紀錄片《最后的棒棒》——負重前行的人們

這是專屬于重慶標志之一棒棒群體的故事,棒棒是手拿一根棍子挑背扛用體力換取勞資的群體統(tǒng)稱,他們大多來自農(nóng)村,因為各種緣由來到城市求生存,他們?yōu)槌鞘凶⑷牖鶎咏ㄔO(shè)的力量,卻在年老體衰后被現(xiàn)代化的城市所拋棄淘汰。

用片中一段話來總結(jié):爬坡上坎負重前行三十多年,數(shù)十萬棒棒大軍不僅挑走了汗水浸泡的年華,也挑走了屬于自己的時代。

本片的導(dǎo)演也是主角之一的何苦是正團級轉(zhuǎn)業(yè)軍官,他在退伍的一個月后來到重慶最繁華的解放碑商圈拜65歲的資深棒棒老黃為師傅,跟隨他學(xué)習(xí)和融入棒棒群體,用自己的力量記錄這個即將消失的行業(yè)。


▲自力巷53號

師徒二人住在破舊的自力巷53號,二房東大石、室友老甘、河南也一并成為何苦記錄的對象。

河南44歲,來重慶二十年,頭十七年做棒棒,后三年在大排檔幫工,胃口極大常常吃到老板破口大罵。有一天河南偷偷煮雞蛋吃時被老板發(fā)現(xiàn),兩人大吵一架后將他辭退,河南回到出租房心緒難平,決定不再做事,一直靠賭博維生。


▲河南

老甘59歲,四川人,棒齡三十年,給兩個夜宵食檔做雜工,收入尚算穩(wěn)定,平日喜歡看影碟機,雖然只有一張劉三姐電影碟,但反反復(fù)復(fù)也看上了無數(shù)遍,后來喜歡上新白娘子。


▲老甘

二房東大石過幾個月就滿60歲了,他來重慶三十八年,吃苦耐勞人也聰明,他做棒棒存了一些錢后租來六套房子,簡單改造為若干小房間又轉(zhuǎn)租出去,靠差價每個月也能入賬一萬元左右,一家?guī)卓诘挂矇蛴?,大石的生活令其他幾人羨慕不已。


▲大石

黃師傅帶領(lǐng)何苦駐點在自己的地盤五一路口,這里人來人往業(yè)務(wù)相對較多,自己也有幾家固定客戶。何苦高大帥氣的模樣在棒棒群體里尤為醒目,引發(fā)了一陣騷動。當(dāng)天業(yè)務(wù)不錯接了好幾單,不過令何苦印象深刻的不是精疲力盡的挑貨,而是相對輕松的掏廁所,雇主家的廁所被掉落的狗勺堵住了,他們急沖沖的找來老黃處理,老黃裸露著手臂費力的掏出勺子,用香皂前前后后洗了三遍,結(jié)算時雇主給了老黃二十塊,還有讓他帶走了那塊香皂。

老黃的心情很好,因為當(dāng)天總共掙了67元,他已經(jīng)有很長一段時間平均每日收入不超過30元,老黃說何苦給他帶來了幸運。


▲老黃


▲何苦和老黃

隨后的日子何苦一直跟著老黃學(xué)習(xí),也漸漸知道了老黃的大半生經(jīng)歷,老黃出生于1949年,是家中的第五個孩子,父親因為在國民黨政權(quán)時期是教師,家中也有十幾畝田地,所以被劃定為地主。在后來的遭遇中,父親精神失常去世,老黃在寒冷饑餓恐懼中長大,由于是地主兒子的成分,直到1988年老黃39歲時才組建家庭,對方喪偶無力撫養(yǎng)亡夫的三個孩子,他們各取所需結(jié)合在一起。

第二年,妻子給老黃生下了女兒黃梅,因為處于嚴格執(zhí)行計劃生育時期,老黃也受到了1050元的罰款。老黃跑到東北挖煤塊掙錢,三年不回家,妻子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了,女人打電話叫老黃帶走黃梅,老黃曾想投河一死了之,可是看著年幼的女兒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將孩子托付給親戚后,來到鄰近的重慶當(dāng)起了棒棒。

時間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黃梅長大成家生了個可愛的兒子,老黃為了減輕女兒的房貸負擔(dān),繼續(xù)從事棒棒職業(yè)。

老黃為人善良真誠,不愿意占人半點便宜,雖然早與何苦約定學(xué)徒第一個月兩人的工錢都由老黃一人收取,可是學(xué)徒期結(jié)束后老黃還是強制的分給了何苦一半。

何苦跟隨老黃整整一年,期間由于觀念不同也爆發(fā)過劇烈爭吵,然而兩人在經(jīng)歷過困境后師徒情誼更加深厚。在何苦心里,住在自力巷53號里的人們雖然非常貧窮,卻掩蓋不了人性的光輝。

老黃與棒棒老杭相識多年,兩人同在一個駐點守業(yè)務(wù),老杭身體不好需要經(jīng)?;ㄥX吃藥,老黃刻意躲避雇主將業(yè)務(wù)讓給老杭。自力巷53號拆遷時老黃搬家不及時,打包好的行李沒來得及拿出來便被拆遷隊拆房子蓋在了廢墟下面,行李里面裝著老黃的身份證和攢了很久的2300元,老黃哭著守了廢墟好幾天。老杭趁著一天深夜冒著生命危險獨自一人悄悄鉆進廢墟里,滿手是血的將老黃的行李給挖了出來。


▲老杭

愛看影碟機的老甘和流浪漢老金是朋友,老甘有活干的時候常常接濟老金,因為向老板提出漲薪被拒絕后,老甘也失去了工作。于是老金去美食城撿拾別人丟棄的食物帶回來兩人分食,也算度過了難關(guān)。老金辦理了38元可以免費撥打380分鐘的電話套餐,月底即將清零的時候,就算面對面老甘也會接聽老金的電話幫他消磨免費通話時間。


▲老金和老甘

賭棍河南欠一屁股債,整天四處借錢,卻不見還人一分錢,二房東大石追河南拖欠的半年房費,卻不好意思開口,最后甚至免掉。大石在自力巷53號收取的房費不高,做事卻不偷懶半分,該修修補補的絕不拖延。

也許當(dāng)初何苦的本意是記錄這個即將消失的行業(yè),記錄棒棒軍團背后的故事,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何苦的出現(xiàn)改變了他們的人生軌跡。

何苦在一年內(nèi)迅速融入棒棒群體,因為身強力壯也有了“蠻?!钡耐馓枺鍪抡J真負責(zé),領(lǐng)導(dǎo)力強,機緣巧合下獲得建筑工程業(yè)務(wù)委托,何苦組織棒棒軍團將任務(wù)做得漂漂亮亮,因此得到長期合作權(quán),大石、老杭成為他的左膀右臂,師傅老黃高血壓得到有效控制后轉(zhuǎn)做技術(shù)工種,不僅收入提高,對體力的消耗也不如以往劇烈。

每個人的生活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前進著……



▲何苦

尾聲:愛看影碟機的老甘這一生很苦也走霉運,他找半仙算過一卦,說是六十歲以后會轉(zhuǎn)運,于是他的心中就有了一個愿望:熱熱鬧鬧的過六十大壽。

他在五十九歲時認識了何苦,后來何苦邀請300余名六十歲以上的棒棒參加團年會,在這個熱鬧的聚會上,何苦邀請大家同唱生日歌給老甘慶祝六十大壽,老甘感動的哭了。



(這部13集紀錄片《最后的棒棒》所涵蓋的內(nèi)容及感悟絕非我文字所能表達,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在網(wǎng)上搜索全集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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