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從當(dāng)初赴機場途中高聲朗朗的開始,到眼前二號線默默無語的作別,仿佛是一瞬間的恍惚,時空倒轉(zhuǎn),回歸到了原點。
二號線,人來人往的嘈雜中,二個身影,短暫的依偎,你的唇輕劃過我的臉頰,像一道閃電,瞬間貫穿身體,從上而下,如同當(dāng)初那第一次觸碰,震顫和酥麻,同時電流擊中了我的心臟,心在狂跳,可,當(dāng)初第一次觸碰帶來的暗暗的狂喜,轉(zhuǎn)換成了這次狠狠的痛楚,不能自已,一霎那,微微下傾的身體有點僵硬,不能相信,我們的告別式,竟讓我有點直不起腰來。
很快,來往的列車不容分說,吞吐轉(zhuǎn)換。一個往北,依然回清原,一個向南,回那個來的江南大城。牽在一起的手,早已阻斷在二個空間,門外一個,最后時刻努力半舉起手揮一揮,又揮一揮。
一瞬間,特別沖動,想跳下車,再看一眼你,你有沒有不舍;再抱一下,曾經(jīng)熟悉的環(huán)抱,有沒有溫暖;再親一下,已有疏遠(yuǎn)的臉龐但性感滿滿的唇……唉,突然,腦海中浮起你扭頭,推手,拒絕,嫌棄的表情,和不客氣的言辭。你嫌棄口氣,嫌棄扎臉,不愿口口相對好久了唉,那一刻,自己都覺得可笑,不是今天,不是這一刻,你早就沒有了內(nèi)心親昵,忘情的吻不在了,全心全意已經(jīng)被你判定不在了,還哪來這樣的沖動,可笑呢。
最終,門里一個,沒有移動,背包在肩,沉重之下,勉強抬了一下手。
還是,就此別過了吧。
你說,心亂了。我覺得,心碎了。
我們不再攜手同路了,一個心念,揉散了,碎落二處。
我們不再親密無間了,二個皮囊,扯斷了,各奔一方。
在近來的每個夜晚,都在回味,所有細(xì)碎的片段,真是神奇,居然可以包容那么多的情緒,一幅幅慢進(jìn)的影像,甜蜜,酣暢,也失意,惆悵,更委屈,不甘。
算來,有半年了吧,你開始強調(diào),要做自己,不要繼續(xù),有個把月了吧,一再表現(xiàn)出改變,愈發(fā)的陌生,這么長這么多點鋪墊后,二號線的離別,還是讓我們異常敏感,明知痛苦,還愿意袒露,不論最柔軟嬌嫩的內(nèi)心,在扎,刺,戳,割,不見流血,不見流淚,卻因為刺痛而窒息。
離開分別之后的每一個空閑時刻,都是煩躁和不安,你就是唯一的主角,占據(jù)著每一個時間的空隙,面對無處不在的你,我不能喘息,胸悶,自此開始,心慌,自此開始。多年沒有的噩夢,夾雜的你,你的身體,你的家人,撲面而來,夜夜不熄。
什么時候,你成了噩夢的源頭?
什么時候,我們不再并肩?
你在后,我在前,你在驅(qū)趕,我在逃亡?
你到底有多大魔力?夢里,你不放過我,現(xiàn)實中,我放不下你。
“我在”,“一直在”。以往,每每有波折,有不安,簡短的二三字,就是依靠和安慰,是強大的安定劑,是有效的強心針。不怕,你在的,我在的,我們都在,在一起的?,F(xiàn)在,再聽 “我在”,卻是不安和反差,是心慌的催化劑,是失去的宣告片。
可是,你,不在了呀。想你的行蹤,你不在;想你的話語,你不在;想你的擁抱,你不在;想你的寬慰,你不在。你,在哪里呀?
在清原,你,一切如常吧?
多少次,地圖上比劃清原的位置,盤算著距離,行程,路途……多少次,想象去清原的場景,是高調(diào)并肩,是潛行暗訪,都可以。去看看清原中學(xué),候場助威擦汗的操場,你回家騎車的路,你提過的上樓讓人害怕的樓道……又有多少次,聯(lián)想漫漫的寒風(fēng),綿綿的積雪,炙熱的室內(nèi)和穿著清涼的你,三頓吃米飯,可能的酒局和酣暢……每一個場景,都和你相伴... ...
你說,你也想過可以安排走一趟??墒牵蛟S你想不到,對于清原,我有多少心里的“小算盤”,那里有讓我念念不忘的你的青春“丑樣”,讓我羨慕嫉妒恨外加感動的初戀,讓你倍感溫情的故土風(fēng)情……可惜,如今沒有機會了。不多想了。你也不屑于這樣無謂的虛妄想象了吧。
曾經(jīng),我們都在做著同一件事:問情,我們都有天下有情人一樣的困惑,我們一再的說過,我們是尋找真情的隊友,是相互攙扶的伴侶。曾經(jīng)讓我踏實和安心的心理基礎(chǔ),轟然坍塌了。我弄丟了你,我們還是隊友嗎?你要撤走了,我們還是原來的伴侶?都不是了?;蛟S歲月還可以給出一個回答,但現(xiàn)在我怕等不及結(jié)果,焦慮和憂愁交織,悲憤和后怕混合,心揉成一團,沉到了地獄。
從真正明白情感需求出發(fā)的交往而言,你就是初戀,也是付出最多情感的交往,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情感嘗試。因為有內(nèi)心的確認(rèn),所以,更鄭重,更在意,也更心痛。
你說慢慢看,慢慢走,我們會走的更長。好吧,你還能走,我也還要走,不拉著彼此,還能走到一起嗎?沒有了目標(biāo),我們還能一起走嗎?
這世界紛繁復(fù)雜,讓我有點不安,因為我們在一起,讓我心安。對于身后事對于彌留,讓我有點害怕,因為有你在我身邊,我放心了。你對于我心理的安慰和支撐,作用彰顯。
你恥笑過我:現(xiàn)在都沒在一起,將來還會在一起嗎?“搞笑吧你”的聲調(diào)猶然在耳,嘲弄的刺耳讓我羞愧,現(xiàn)在想來,依然讓我難堪。是我感情幼稚了。
心底里依然抗拒著“前任”的名分,你卻坦然表述起對于新一屆“前任”的緣份和道義。尤感悲傷。
之前一直感動于你對于前任的溫暖的態(tài)度,現(xiàn)在卻也要領(lǐng)受同樣的待遇,沒有了感動只有憂傷。曾經(jīng)以為彼此獨一無二的感情,到頭來,逃不過歸于一類的前任標(biāo)簽。
事已至此……拿什么懷念你,舊事舊物舊情緒有太多,可是時過境遷,一點一點又在讓我混沌不清,經(jīng)歷的記憶還真實嗎?好比去不成的清原,那里有讓我一直充滿陽光和興趣的你的過往和美好,可以懷念的你的清原,卻又是一個含糊不清的寄托。清原我知道,清原我沒去過。好比你,曾經(jīng)我以為了解和把握,你,現(xiàn)在我不太明白。嘆。
“前塵往事不可追,一成相思一層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