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說常在海邊的人們，有時會看到這樣一幕，一頭巨型海豚馱著一個小女孩躍出海面，人們稱她為海女。今天，我們就來講一講她的故事。
1
漁民，是海的兒女，他們生于海長于海，所需一切皆來自海洋的饋贈。
傳說中，海洋之中有一位海神，他開心的時候大海會風平浪靜，他憤怒的時候則驚濤駭浪。據(jù)說在很久很久以前，這些漁民的祖先曾經(jīng)見過這位海神，他們將他的模樣雕刻在石頭上供子孫代代供奉。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住在海邊的人們開始以獻祭的形式向廣闊的大海表達感激之情。他們用精心挑選的禮物去搏得海神大人的保佑，以祈求來年魚獲豐收。而在這個準備獻禮的期間，所有漁民都會聚在一起，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狂歡聚會，這也就是人們口中的海祭。
其實經(jīng)歷了這么久的傳承，所謂的海祭不過是個好看的花架子罷了，因為寬廣的大海從來沒想過向人類索取，獲得大海庇佑只不過是人類的一廂情愿罷了。
這一天的陽光很好，坐在船頭的汐看著大人們?yōu)榱撕＜赖氖虑槊砻θ?。自從進入海祭月，人們就開始準備祭祀事宜了，除了在海邊捕一些魚蝦，基本上是不會動船開張的。
“必須把花字舉到最高！”從不遠處傳來大祭司憤怒的吼聲。
汐拿過身邊的漁夫帽蓋在了臉上，她一點都不喜歡大祭司，她想不明白為什么這么虛偽的一個人還能夠搏得大家信任。汐之所以這樣想，是因為在一次海祭會上，她親眼看到大祭司把值錢的祭品裝進了自己的口袋里。除此之外，他還貪得無厭地從各家各戶索要魚貢稅，如果要說在這里誰的權力最大的話，那么大祭司儼然就是一個土皇帝。
汐有一個秘密，那就是每逢月圓潮汐她總會安靜地躺在床上聆聽大海的聲音。她聽到海豚們的嬉鬧聲，她聽到鯊魚捕食獵物的咀嚼聲，她還聽到海洋喃喃自語的聲音。每當她把這些告訴身邊的人時，大人們總會一笑而過，就連與她玩的最好的伙伴也覺得她在編謊話。因為眾所周知，只有大祭司才擁有與大海溝通的能力，其余皆為異端。這也是不知從何時就傳下來的規(guī)矩，人們認為既然為規(guī)矩就不該被打破。當然汐還是有聽眾的，至少汐的父母每次就很樂意聽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人們把利益和地位看得過分重要，他們所認定的東西很難再去改變。他們不愿意去相信一個乳臭未干的孩子，尤其是一個女孩子的話。
汐很早就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不過這些話她是不會告訴旁人的，因為這樣會讓她看起來很傻、很不合群。
小船在海邊晃晃悠悠地飄著，太陽也越來越曬，汐瞇著眼睛打了個哈欠。管他呢，這樣一個好天氣，如果不睡一覺又有什么意義呢？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起腿閉上了眼睛，安穩(wěn)的像只小貓。她才不擔心自己會飄向哪里，因為汐相信大海會照顧好她。
不知睡了有多久，等汐再醒來時她已經(jīng)飄到淺海邊緣的位置了，這種天氣下沒有風浪是不用怕的。深深淺淺的水層折射著陽光，此時的水世界如同藍寶石一樣靚麗。一兩條美麗的海魚從小船旁邊游過，往下看去，海面澄澈無比。汐趴在船舷上用手撥拉著溫暖的海水，任由長長的頭發(fā)與海面接觸。
這時，有聲音由遠而近傳來。是一群海豚在快活地歌唱，其中還有一頭體格巨大的海豚高高地躍出海面，它們是海之精靈。
“大海榮耀歸于吾王，撒播海水滋養(yǎng)眾生。石礁之下嬉戲四方，天地一片永歸滄桑?！?/p>
海豚的歌聲穿過海水傳到汐的耳朵中，她自然而然地念出了這幾句歌詞。她吃驚地扒著船舷，眼睛瞪得大大的，是歌聲，這是用人類語言唱出來的歌聲！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海豚群已經(jīng)游到了遠方，海面又重歸于靜。
是……幻聽嗎？
汐盯著廣闊的大海自言自語道。但是沒有人回答她，只有浪花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2
“明日之前必須搭好祭品臺，海神大人告訴我再拖下去他就要生氣了！如果你們?nèi)桥撕Ｉ翊笕耍蓜e怪我沒提醒你們?！?汐剛拖著船上岸就聽到大祭司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
“兄弟們搭把勁兒喲，嘿喲嘿喲~兄弟們站起來喲，嘿喲嘿喲~”這是海上漁夫們的號子歌，只要唱一句就充滿了力量，這是海神的恩賜。
大祭司得意洋洋地走來走去，看著在一旁賣力工作的苦力們，他很享受這種上位者的感覺，有時他甚至覺得自己就是海神，而這些卑賤的人注定要伺候自己。
汐搖了搖頭，這群人中無論大祭司也好，還是漁民也好，他們都已經(jīng)失去了對海洋的敬畏，他們只是恐懼鬼神的懲罰而已。
汐望了一眼平靜的大海，她還是很在意剛剛遇到的事情，是幻覺嗎？可為什么那么真實，那首歌謠真的很容易讓人印象深刻啊，空靈而又深邃，就像這片一眼望不到邊的藍色。
“汐，吃飯啦，今天有你愛吃的豬排飯哦。”不遠處的小木屋前，一個小麥色皮膚的女人呼喚著汐。
“媽媽，我馬上到！”汐丟掉了大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沖著女人開心地笑著。
那是汐的母親，一個溫柔且善解人意的女人。她喜歡汐枕在她的大腿上給自己講那些類似于“今天我又聽到海的聲音啦”的故事，她是汐的忠實聽眾。
汐在門口甩掉了鞋子迫不及待地鉆了進去，桌子前是她的父親。與慈愛的母親不同，這是個古板、嚴肅，一看上去就很苛刻的人。他穿著寬大的黑色長袍，頭發(fā)黑白參半，一雙像鷹一樣銳利的眼睛讓人不寒而栗。
汐剛想開口講剛剛在海上遇到的事情，汐父就及時打斷了她：“寢不言食不語，有什么事吃過飯后再說。”
汐沖著母親拌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汐母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替她盛好了飯遞過去。自己的丈夫總是那么嚴肅，汐只是個女孩子啊，沒有必要把她當男孩子養(yǎng)吧。
汐很快吃完了飯，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父母，她在等待他們趕緊把飯吃完，再不說她就要憋死了。
汐父瞪了她一眼，放下了碗筷說道：“說吧，今天你又聽到大海說什么了?！?/p>
“是真的是真的，我見到一群海豚在唱歌，領頭的是一頭體型比船還要大的海豚……”汐激動地站起來比劃著。
“又在胡說八道了……”汐父以手扶額對汐母悄悄說道。
噗嗤一聲，汐母笑了出來，能打敗汐父這樣嚴肅的男人的只有她可愛的汐了。
“我說的是真的，我還記得歌詞呢！我唱給你們聽?！毕环獾卣f道。
“大海榮耀歸于吾王，撒播海水滋養(yǎng)眾生。石礁之下嬉戲四方，天地一片永歸滄桑?！毕穆曇暨€很稚嫩，不過在她嘴里這首歌謠卻唱出了別樣的空靈聲。
汐父汐母對視了一下，愣了一小會兒，然后同時捧著肚子笑了起來，他們沒想到自己女兒還能編出這種酸縐縐的歌詞來。
汐見狀鼓起了腮幫，氣呼呼地別過去了臉，要知道她可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唱這首歌謠的。
正在一家人鬧得正歡樂的時候，從外面?zhèn)鱽砹艘魂囙须s聲。
“都出來看看啊，我從來都沒見過這么大的海豚！”一個聲音興奮地高聲呼喊著。
汐聽到后激動地蹦了起來：“你們看吧，巨大的海豚，我沒騙你們！”
汐父汐母互相看了一眼，神色復雜地跟著汐走出了小木屋。
“此物是海中的妖物，平日里在海中作祟的就是它，此番被沖上岸來乃是大海的意思，我們要將它處死獻給海神大人！”大祭司興奮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汐聽到之后心中一緊，她拼命地扒開人群鉆了進去。一條大的出奇的海豚擱淺在沙灘上，它的身體無力地擺動著，一雙巨大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眾人。
汐認了出來，這就是那只領頭的巨大海豚，它那一躍深深地印在汐的腦海中。
“處死它處死它！”一旁的眾人也跟著大祭司喊起來。
海豚似乎聽懂了人們的話，它的眼神里充滿了不安，它龐大的身體左右擺動地更厲害了，可惜此時潮水已經(jīng)退了太多，它回不到水里了。它的眼珠四處轉動著，最終停留在了汐的身上。
汐盯著海豚的眼睛似乎讀懂了它眼神中想要傳達的信息，救我！救救我！
可是沒等汐做出反應，一群人就手腳并用地將海豚抬到了祭臺的腳手架上，大祭司拿起了一柄鋼刀對準了海豚的頭部，他們要在這里處決它！
“不要！”
眼看大祭司就要手起刀落，汐不知從哪得來的勇氣挺身而出，一個小小的身體擋在了海豚的面前，一旁的汐父汐母同時發(fā)出了一聲驚呼。
大祭司只好放下了鋼刀氣憤地問汐要干什么。
汐爬上了祭臺，她站在巨大的海豚身旁顯得是那么瘦小。
她將手合攏成喇叭的形狀，向臺下眾人呼喊道：“這只海豚不是妖怪！它是海神的使者！它是我們的朋友！它對我們沒有危險！”
大祭司一臉嘲笑地說道：“你怎么知道它不是妖怪？平常的海豚怎么可能會長得這么龐大？還有，你是祭司還是我是祭司？”
汐平靜地望著人群，她清了清嗓子給大家講了今天在海上發(fā)生的故事。周圍的漁民紛紛交頭接耳起來，對于這種神話般的故事，他們其實還是半信半疑的。再說了，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又會撒什么謊呢？
大祭司看著躁動的人群心里很不是滋味，平時他自詡為神的使者，雖然近些年來他在海祭中干了不少占便宜的事情，但是這個職位可是代代相傳不容質(zhì)疑的！
“她在說謊！大家都知道，汐她平常都在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周圍的人們都不相信她！”大祭司也走上了祭臺接著說道：“在今天我也收到了海神大人的旨意，他說有只妖物會被大海拋棄，然后被海上的勇士們殺死，所以一定是這只海豚！”
眾人紛紛又議論了起來，他們覺得比起一個小女孩，還是久居神職的大祭司更可靠些。
“不是的！它不是妖怪！如果真的有海神他是不會讓你傷害它的！你在騙人！”汐拼命地在一旁叫喊著，可惜沒有人再去在意這個小女孩在說什么。
“處死它！殺死妖怪！”人群中笑嘻嘻地喊起了口號。
大祭司明白，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都離不開這些愚昧的漁民。自己只要以神之使者的身份發(fā)話，他們就會完完全全相信自己。他們懼怕海神的憤怒，懼怕不了解的事物，就像這只怪物海豚。
大祭司想通了這點得意地笑了，大人的世界，又豈是一個小孩子能看懂的。他高高地舉起了鋼刀，在汐的驚呼中揮了下去， 海豚的一對胸鰭被砍了下來。
“不急著殺它，明日祭典正式開始的時候再殺了它！”大祭司看了看緊閉雙眼的汐，嘴角露出一絲陰險的笑。
大祭司讓人把鮮血淋漓的海豚放到漁場，他要讓它活到明天。他就是要這個妖物半死不活痛不欲生，他就是喜歡看人恐懼痛苦的樣子，尤其是跟他頂嘴的汐。
一旁的海豚眼神溫柔地看著身邊捂著雙眼的小女孩，隨即發(fā)出一聲低鳴，一把鋼刀染上了滾熱的鮮血得意地插在祭臺上。
3
屋外地風雨猛烈地擊打著萬物，似乎要把一切消滅個干凈。汐緊閉著雙眼滿臉淚水地躺在汐母懷里，今天她目睹了一場屠殺。
汐母望著不斷抽泣的汐嘆了一口氣，隨即轉身對躺在身旁的汐父說道：“你信嗎？”
“不信?！毕搞读艘幌陆又f道：“但我信汐?！?/p>
家人就是這么一種奇怪的生物，就算全世界與你為敵，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與你站在一起。
汐父用他那蒲扇般大小的手抹去自己女兒臉上的眼淚，他隱隱約約聽到外面有哭喊的聲音，隨即就只剩下了無盡的風聲。
“睡吧?！毕笓н^了汐輕輕地拍著，隨后吹熄了床頭的蠟燭。
此夜，狂風暴雨，萬物肅殺，有人在夜雨中奔走祈禱。
翌日，風止雨未停，海水漲了三尺三。
“海神大人說了，是那妖女！”大祭司望著空空如也的祭臺氣沖沖地發(fā)話了。
手下的人面面相覷，他們覺得這大祭司真的是瘋魔了，竟然真的要跟一個懵懂無知的女童一般見識。
大祭司見他們沒動靜，氣憤地在祭臺上走來走去。
“我說大祭司，這小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她怎么會是妖女呢？”一個漁民插嘴道。
“你們這群人吶，愚不可及！妖可化萬物，他們會偽裝成人畜無害的樣子讓你們放下戒心，然后在你們毫無防備的時候對你們下手！海神一直都在，他一直在看著你們這群人，敢違背海神的旨意，小心下次出海就被鯊魚吞掉！”大祭司把臉湊到那個漁民的身旁惡狠狠地詛咒道。
眾人聽到詛咒露出恐懼的表情，他們仿佛在躲避瘟疫一樣紛紛遠離了那個幫汐說話的漁民。
“可是你怎么知道是汐做了這些事情呢？汐一家人可是從來都沒做過壞事，還幫了我們不少忙呢?！蹦菨O民又不服氣地問道。
“昨晚數(shù)十人喪生，今日風停雨不停，妖物不翼而飛！”大祭司指了指天空說道。
眾人安靜了下來，大祭司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平時海邊風雨再大也沒見過一晚上死這么多人的。而且如果不是臺風天氣的話，雨天基本上持續(xù)不了多久的，但是現(xiàn)在卻是風止雨不停。而且最重要的是海豚不見了，這與汐肯定逃不了干系。
“可是……她只是個小女孩?！庇腥诉€是不忍心。
“想想吧，這個女孩兒除了每天說一些奇怪的話還做過什么？這海中唯有海神大人才有靈智，其余皆為我們腹中的食物，怎么可能還能如同我們一般說話歌唱？所以她就是在妖言惑眾！”大祭司拒絕任何人來挑戰(zhàn)自己的權威，哪怕是個孩子。
海水漲的越來越高，浪花也越來越大，不少房屋已經(jīng)被沖垮，一眼望去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突然一道驚雷打在眾人上空，讓人不自覺把頭往衣服里縮去，人們不自覺地向大祭司身旁擠去，仿佛只要到了他身邊就會很安全一樣。
大祭司見狀得意地捻了捻胡子，是時候了。他大袖一揮，示意眾人向汐的家圍去。
“交出妖女！”大祭司吼了一句。
“交出妖女！”這群愚昧的人也跟著喊道。
汐父汐母走出了房屋，后面跟著的是低垂眼眸的汐。她不能理解人們?yōu)槭裁磿绱擞廾?，也不能理解大祭司為何能夠如此虛偽，他口中的海神到底是誰，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
“大伙兒你們冷靜一點聽我說，汐她還是個孩子，你們捫心自問一下，汐有沒有做過對不起你們的事情？汐是個孩子啊，她不是妖怪！你們?yōu)槭裁匆獙σ粋€天真的孩子如此苛刻！”汐父走出房檐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此時的他們卻又啞口無言了。人類就是這種生物，人云亦云習慣了，當你讓他真正說出理由時，他們又開始不知所措。
大祭司站了出來冷笑地問道：“我就問一句，昨天的海豚妖怪是誰放走的？”
汐抬了抬眼皮想要站出來，一旁的汐母攔住了她，可是汐還是掙脫了。
“是我，我放的。”汐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
“那就成了，海神大人發(fā)怒了，你放走了他指定要的妖物，所以他要降大災給我們啦！”大祭司極具情緒性地煽動道。
“放就放了，你就說你想怎么樣吧?！毕咐湫α艘宦?。
“我要拿她活祭！”
說著，大祭司上前就要抓住汐的肩膀，這時一張蒲扇大小的手打在了大祭司的臉上。
“我女兒，也是你能動得的？”汐父擋在了汐的面前。
汐母也對著大祭司吐了一口唾沫：“想帶走汐，那就把我也帶走吧！”
大祭司被打的是暈頭轉向眼冒金星，等他反應過來恨的牙齒都快咬碎了。
“你們還在看什么？還不把他們抓起來！不然海神大人一發(fā)怒我們誰都跑不了！”大祭司連忙退到人群之中招呼人們上去綁人。
眾人雖然愣了一下，不過還是盲從地聽了大祭司的話，幾個精壯的漢子跑上前去把三人綁了下來。
大祭司捂著被打歪的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道：“祭典開始！”
4
海祭開始了，但是由于天氣的原因之前準備的一切全都沒派上用場，一張竹排船三個人就已經(jīng)是祭典內(nèi)容的全部了。人們冷漠地看著汐和她的父母，仿佛在看瘟疫一樣。
“你們都被蒙騙了啊，大祭司根本不是神的使者，我親眼看到他拿走海神大人的祭品自己享用！”汐大聲地向眾人揭露大祭司的真實嘴臉。
可是，沒有人相信她。一個能帶給他們安全感的神使要比一個神神叨叨的小姑娘可靠多了，更重要的是大祭司承諾海祭之后免掉三個月的漁貢。
汐抓緊了爸爸媽媽的胳膊，此時的她已經(jīng)麻木了，她已經(jīng)徹底看透了這群人的本性，愚昧而不自知即是人的原罪。
大祭司在風雨中左一下右一下地跳著大神，不知道為什么平時看著神秘無比的儀式在汐一家人的眼中是如此的可笑，就像一個跳梁小丑在展示他拙劣的演技。
“此告海神大人，吾等海祭會事皆被此女所攪，今擒獲妖女及其父母敬獻?！贝蠹浪久嫦虼蠛：暗馈?/p>
“起竹排，送祭品！”大祭司手一揮，一群人涌上前去將竹排推入海中。
“爸爸媽媽，我對不起你們！”汐帶著哭腔喊了出來。
“汐，別怕，爸爸媽媽都相信你?！庇捎谙赶傅碾p手都被綁著，他們只能用身體緊緊地夾著汐，享受著一家三口最后依偎在一起的時光。
隨著竹排越飄越遠，風雨也越來越小。嘩啦一聲，竹排散了，汐和她的父母落入了海水之中很快不見了蹤影，岸上的人至此都松了一口氣。
大祭司捻了捻胡子笑道：“沒事了，海神大人收下祭品了，大家可以放心了！”
可他話音還沒落地，就聽到從遠方傳來一陣歌聲。
“大海榮耀歸于吾王，撒播海水滋養(yǎng)眾生。石礁之下嬉戲四方，天地一片永歸滄桑?！?/p>
“什……什么聲音！”眾人驚慌失措地向聲音傳來處望去。
只這一眼，眾人大驚失色，就連大祭司臉也變得煞白。只見不遠處的海天交界處，一道白色的線沿著天際滾滾而來，聲音如同驚雷一般響徹云霄，是海嘯，從未見過的大海嘯！
眾人惶恐地向大祭司靠去，這么大的海嘯，逃是逃不過去的。
正在眾人絕望之際，有人指著海浪中的一群小黑點：“快看，那是什么！”
只見一頭巨大的海豚躍出海面，背上是本該獻祭給海神的汐一家人。
“是……是它！”有人認出了那頭巨大的海豚，它的胸鰭被割去了，但是它仍能在海水中自由游動。
歌聲唱了一遍又一遍，大祭司突然癱坐在沙灘之上，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猜測，這只海豚就是傳說中的海神吶！而自己還用鋼刀砍去了它的雙鰭……
大祭司瘋了一般向海中跑去，他嘴里念念有詞地說道：“海神大人你不能拋棄我，畢竟我為你服務了那么多年。我不想死，求求你饒了我吧……”
他剛走進海水中，一個大浪把他打翻在地，浪花過后，了無蹤跡。緊接著大海嘯來了，人倒了房塌了，一切罪惡被沖刷了個干干凈凈……
直到很多年以后，有人再次來到這片海灘。他仿佛看到遠處的海面上有一群海豚在游玩嬉戲，一頭巨大的海豚高高躍出海面，而它的背上似乎還坐著一個小女孩兒。就在他想要看清到底怎么回事的時候，一眨眼的功夫卻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有人說，那是大海的女兒，是神的使者。也有人說無非是海上冤魂，流連世間。到底是怎樣，誰也不清楚，唯有飄渺的歌聲回蕩在海上久久不能散去。
“大海榮耀歸于吾王，撒播海水滋養(yǎng)眾生。石礁之下嬉戲四方，天地一片永歸滄桑?！?/p>
END.
本文來源于葫蘆世界的【百物語】主題世界，該主題由葫蘆世界平臺作者年更峣創(chuàng)建。
主題世界簡介：百物語是日本民間的傳統(tǒng)活動。相傳，在夏日的夜晚，以青紙罩燈，點燃一百根燈芯，眾人齊聚一堂講述奇聞怪談。一則故事講完后便挑滅一根燈芯，待一百根燈芯全部熄滅時，妖異便會產(chǎn)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