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關(guān)小禾

冬天的雨，凝固住空氣中的暖，砸在額頭上有些冷的生疼。

我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雨水落在衣服上開出一朵朵花，顏色變得深淺不一。

雨點迎著風(fēng)撞在眼鏡上，慢慢的，視線變得模糊。剛開始感覺珠子一樣，圓點，然后擴(kuò)散來，與周圍的圓點匯合，整個鏡片就成了水光的世界。

我努力透過水珠，隱隱看著前方。等待著車子的到來。

自從搬出來住后，很多東西在悄然改變。不再那么焦慮，也不再那么懊惱。一個人自由得想做啥做啥。

這一年，是在適應(yīng)，也是在磨合，更是蛻變。

母親從最初的憤怒到后來的平靜，從一開始的勃然大怒到如今的和平共處。我想，她只是不習(xí)慣這樣的改變，也不喜歡某些失控的感覺。

如今我們都挺好的。周末不加班我就回去看她。其實相處的方式還是如同以前一樣。但短暫的停留給開戰(zhàn)限定了時間。

一開始她抗拒，各種威脅，但她或許到如今都沒有明白我要的是什么。她所以為的那些，我都不在乎。所以我還是出來了。

雖然有點遲，但我做到了。

如今的自己，愈發(fā)冷靜和淡然。母親偶爾還是會諷刺我，會說你住的地很破爛吧。她還會說，你不是一直叫沒錢么？還租房。

我沒有回答，我想她不明白我的內(nèi)心世界。當(dāng)年沒有買房子是因為我知道自己一旦出去住就不太會回來，我怕自己就這樣拋下她。我在混亂的思維中克服著自己的逆反心理，其實很不容易。

但事實證明我不應(yīng)該阻礙自己。那只會讓自己越來越糟糕。而母親不會知道自己的想法，愈演愈烈的矛盾焦灼著我們的之間僅剩不多的紐帶。

我的經(jīng)濟(jì)是不好，但我努力讓自己一步一步好起來。就算很苦，就算每天喝粥，吃泡面，我也快樂。

這近一年來，我真的開心。前半生向往的生活實現(xiàn)了，盡管不太完美，但我做到了。此生無憾。

今天周末，上周沒回，下周連續(xù)上七天。于是決定回。

平時這路車沒什么人，今天格外多。有拉著行李箱的，有提著年的，有扛著大包的。

我想他們都是回家過年吧。

是啊，年關(guān)將至，真正的跨年時刻就要到來。

同事說他今年不回了，怕要隔離之類。打算去女朋友家過年。我想，這也是別樣的幸福吧。

我就像個寄讀的學(xué)生，周末也盡量回家。

母親看到我有些吃驚。她以為我不回。

飯桌上，她埋怨我都不管她。我說，沒有啊，是你沒跟我說沒找我呀。

她很喜歡很她的朋友說各種，卻不會找我。然后又怪我。這不是現(xiàn)在才這樣，而是一直都這樣。不懂是怎樣的毛病。我想她自己的內(nèi)心也是有坎需要邁吧?？偸侵肛?zé)別人，總是在怪別人。

她聽了我的話后沒有辯解。興許是知道是自己的錯吧。

她說明天帶點菜走吧。我說好。

我們的相處方式，好像變成新的方程式，是這么多年來沒有嘗試過的。我想我們盡管還是會有很多自己的無奈，不滿，但我們都是對方僅剩的親人。

祝安好。我也會努力。做更好的自己。好好愛自己。好好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