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12月5日,最高氣溫28度,溫暖如春。
“多么舒服適宜的溫度啊,你來到這里真是太幸福了!”本地人對我這么說。而我,望著外面依舊綠葉蔥郁的一成不變的榕樹,實在是覺得單調(diào)厭倦了。

這個時候家鄉(xiāng)早落下了一場雪了吧!天空陰云密布卻又風(fēng)平浪靜心平氣和,日暮時分,窸窸窣窣的雪聲從院子里傳來,下雪了!最開始下的是硬實的小雪球,砸落在地上蹦蹦跳跳,像個頑皮的孩子。無風(fēng),雪球垂直落下,密密的,隔斷了視野,像一層雨幕。一會兒功夫,眼前萬物白了一片。
雪越下越大,形狀也如蝴蝶蛻變般變的絢麗多姿起來??粗鴿M院子翩翩飛舞的雪花,小貓忍不住了她的好奇心,沖到院子里去追逐,給潔白的雪地印上一串梅花印章。蒼勁曲折的葡萄藤上也站滿了可愛的雪精靈,恰似一副意境深遠的山水畫。人家屋頂上冒起了三三兩兩的炊煙,墻外歸家的腳步聲也多了起來。

家里也在準(zhǔn)備晚飯了,吃什么是無需多問的,下雪的晚上,火鍋是最適合不過了!母親把各種菜品準(zhǔn)備齊全,父親把小煤爐搬到屋子里,開始招呼我們,一家人圍爐坐定,熱氣氤氳,燈光變的柔和起來,鍋里紅的羊肉綠的蔬菜白的豆腐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羊肉的香味讓人直流口水,迫不及待地夾一塊塞進嘴里,卻總是被燙到滿屋子轉(zhuǎn)圈,全家人看到我的狼狽樣哈哈大笑起來,這個無論有多少次教訓(xùn)似乎總也改不掉。
如今離了家,竟然再也不會有了。這樣的溫暖,冬天似乎都沒有了呢。

夜里下了一整夜的雪,第二天,天放晴了。父親通常早早地便起來掃雪,我總是聽到了父親的掃雪聲卻又貪戀被窩里溫暖遲疑了好久才起來,這時候父親已經(jīng)掃了一半了,雪堆積起來,正好做雪人!可是我愿意先幫父親掃雪。院子里的雪堆一起,房頂上的雪堆一起,再鏟出院外,防止雪融化后院子里變的泥濘一片,但是因為我想堆雪人,父親在留下了院子里的雪堆。干完這一切吃了早飯就可以細細地堆雪人了,但是我總是技術(shù)太差,耐心又不夠,弄的像獅身人面像一樣奇怪,最后不了了之。因為雪人在靠近院墻的地方,遮擋了陽光,很久才能化掉,所以每有鄰居來我家串門,總要在那里駐足很久,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問我父親,因為這事父親不得不解釋一遍又一遍。

小雪,大雪,冬至來了,母親又照例準(zhǔn)備起餃子餡來。吃過早飯,父親提了籃子去門外沙堆里挖出幾個蘿卜,從地下抽出來的井水冒著熱氣,正適合洗蘿卜,然后切成條放在鍋里煮。然后就是剁豬肉,這時候一墻之隔的鄰居家往往也傳來乒乒乓乓的剁肉聲,這是深冬里最溫暖最悅耳的聲音了。每到這時候,我就耐不住性子了,一會兒掀開鍋蓋看看蘿卜煮熟了沒有,一會兒又看看肉剁好了沒有,母親看我沒事干又瞎著急,就吩咐我把蔥姜蒜香菜都剝了洗好。
餃子餡調(diào)好了,面也和好了,鍋里也添了水坐在煤爐上了,火苗很旺。萬事準(zhǔn)備停當(dāng),父親搟面皮又圓又快,母親包餃子又飽滿又好看,并且不忘嘮叨著讓我把餃子捏緊,我正處于學(xué)習(xí)階段,但搟面皮我已經(jīng)非常熟練了。水在鍋里翻著滾,父親站起來下餃子,我則去把剩下的面皮搟了。

吃著熱氣騰騰的餃子,父親總是給予高度評價。其實我那時并沒有覺得餃子有多好吃,只是我很喜歡這樣一家人在一起相親相愛的感覺。如今,離家在外,也會想起包餃子,可是一個人準(zhǔn)備餡料,一個人和面,一個人搟面皮,一個人包,一個人吃,總覺得索然無味,餃子真的適合團圓時候??!
如今年歲漸長,父母親也逐漸老去,每次相見,都覺得他們又老了許多,這不能不使我掛懷。唉,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重回過去,也許它只能成為我無數(shù)次回望的夢,時時扯動我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