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

傍晚時分,孩子們放學(xué)回家。簡潔幫著清揚整理教室。當(dāng)她擦拭黑板時,突然發(fā)現(xiàn)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清揚老師不要走”

她愣在那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清揚走過來,看到那行字,微微一笑:“是孩子們寫的。去年縣里想調(diào)我去中心小學(xué),他們不知道從哪里聽說了消息。”

“你為什么沒走?”

“因為我知道,沒有人會愿意來接替這個位置。”清揚輕聲說,“而這些孩子,如果現(xiàn)在不接受良好的教育,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這片大山。教育是他們看世界的窗口?!?br>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芒灑進教室,給一切蒙上溫暖的光暈。簡潔看著清揚在光中的側(cè)臉,忽然覺得這個選擇留在山區(qū)的男人,比她認識的所有都市精英都更加耀眼。

“我明天還能來幫忙嗎?”她脫口而出。

清揚有些驚訝,隨即笑道:“當(dāng)然歡迎。孩子們一定會很高興?!?br>

返回石源村的路上,簡潔的心境與來時已然不同。山風(fēng)拂面,她不再低頭看路,而是仰望天空。群星開始閃爍,一彎新月掛在蔚藍的天幕上,美得令人窒息。

攝影團隊的領(lǐng)隊森打趣道:“看來簡美女找到了比風(fēng)景更吸引人的東西了?!?br>

簡潔笑而不語。她確實被吸引了,但不是森想象的那種男女之情,而是被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生活價值和意義所吸引。

那天晚上,躺在借宿的農(nóng)家硬板床上,簡潔久久不能入睡。她想起清揚和孩子們,想起那面貼滿夢想的墻,想起向日葵田中專注作畫的背影。

她拿出手機,翻看前男友的照片和那些痛苦的短信。曾經(jīng)以為永遠無法釋懷的傷痛,此刻忽然變得渺小而遙遠。她按下刪除鍵,一條接一條,直到所有記錄消失無蹤。

刪除最后一張照片時,簡潔沒有想象中的如釋重負,也沒有遺憾不舍,只有一種奇特的平靜。就像拭去窗上的霧氣,終于能看清外面的世界。

窗外,星月村的燈光在遠山上閃爍,如同落地的星辰。簡潔忽然想起今天美術(shù)課上一個小女孩的問題:“姐姐,城市里的星星也這么亮嗎?”

她當(dāng)時回答:“城市燈光太多,星星顯得暗淡些?!?br>

女孩惋惜地說:“那城里人不是少了很多快樂?我爸爸說,每顆星星都是一個人的夢想,星星越亮,夢想就越容易實現(xiàn)?!?/p>

簡潔現(xiàn)在想起這句話,不由得微笑起來。在這個遠離塵囂的小山村,她似乎找到了自己那顆一度黯淡的星星。

明天,她決定一早再去星月村小學(xué)。這一次,她要帶上自己買的畫筆和畫紙,作為送給孩子們的禮物。

入睡前,最后一個掠過腦海的念頭是:或許傷痛不是為了讓人沉淪,而是為了引導(dǎo)人走向真正屬于自己的地方。

在這個八月的夜晚,簡潔的心中有什么東西悄然蘇醒,如同種子破土,向著陽光生長。

山村的星空下,一個靈魂正在悄然蛻變。而前方的路,雖然依然朦朧,卻已經(jīng)透出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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