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執(zhí)念
那瞬間,要笑的多正常才能湮沒悲傷。
視而不見和故作堅強,哪一種更值得褒獎?
屏幕里的人物萬千模樣,為激起臺下的多巴胺用盡了譫妄;
鏡頭之外,她的失望與絕望互相打賞,為模糊的希望,一次次遍體鱗傷。
是到了非抉擇不可的時候了嗎?心若不甘又能怎樣?
烏云依舊在云端亂舞,不會因太陽的抵擋而消隱退場,夕陽依然西下,不會因她而改變方向,一個人終究離不開孤獨的捧場……
是宿命可笑的奢望嗎?不切實際的賣弄討巧,不聞結果的勉強倔強。
別傻了,那是一道翻不過的墻,一束穿不透的光,可她卻偏偏不聲不響,讓執(zhí)念悄悄瘋長。
“喂,阮小瑾,又做噩夢了吧?”阿潤突如其來的一聲放佛傾瀉而下的雨水,讓她從廢墟般的思緒中抽離出來,渾身不禁打了個抖,“阿西吧,又被你看到了!”
“你這狀態(tài)持續(xù)快一個多月了,還在為那個混蛋胡思亂想啊,都說了多少遍了,不值得,沒必要!”
“難道你沒聽說過,身體和靈魂總有一個要在路上嗎?我控制了身體,但沒辦法控制靈魂??!他就像對我的靈魂施了魔施了咒,我根本停不下來,還能怎樣!”
“你以為你是嗑藥的柯震東啊,不過一場游戲,沒有什么是時間改變不了,包括你故意未遂的感情?!?/p>
故意未遂?字字誅心的四個大字如同晴天霹靂,差點閃花了她的眼睛。
阿潤是她在公司最要好的同事,也是最懂她的姑娘。相當于公司的螺絲釘,還是越擰越鮮亮的那種。在阿潤的臉上,能看到被曾在大城市奮斗的經(jīng)歷打磨過的堅韌和自信,也只有阿潤才能看透她在這段感情上渺茫的希望。
此刻,外面分明是艷陽高照的晴天,可她的心卻像是住進了雷公電母家,每天都電閃雷鳴、陰雨霏霏的。
飛蛾撲火前早已做足了準備,甘愿用余生的灼熱和傷痛去換取一瞬間的快樂和滿足。
阮小瑾何嘗不是如此。
曾經(jīng)那個恃寵而驕、視愛情如糞土的金牌單身,卻偏偏在面對他時,無所適從,甚至開始懷疑人生。
“論顏值、論人品、論性格、論才華,我特么到底輸在了哪里?”她像上班打卡一樣,天天準時捫心自問,這種拼命抖M的心理不知她從什么時候開始發(fā)揚光大的。
陷入感情漩渦的人大抵如此吧,癡癡傻傻,不分青紅皂白,不看陰晴圓缺,從腳底到腦頂統(tǒng)統(tǒng)都裝滿對方的音容笑貌,甚至巴不得自己擁有對時間自由分配和隨意倒流的超能力。
若真能如此,6年前,假如先出現(xiàn)的人是她,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若真能如此,6年間,她一定會認真戀愛,不再隨意孤獨。
“現(xiàn)在的感情都曖昧,你大可不必為難找般配……”薛之謙的鈴聲忽然響起,手機屏幕上方方正正的名字瞬間擊碎了她的第一道防線。
“喂,昨天是我不好,不該說那么重的話讓你難過,我……”
和她猜的臺詞別無二致,同樣的話,被咀嚼到腐爛,只是最可笑的,她就像一臺自動過濾機,每次都會興奮地吮吸不走心的討好,在他那片并不空曠和規(guī)整的草地上,迷失了一次又一次……
“沒關系,我很好啊,別擔心?!?/p>
“謝謝你啊,能理解我真好,今晚我們?nèi)タ措娪鞍桑俊?/p>
世上沒什么事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實在不行就再看場電影唄。
剛才還失魂落魄的阮小瑾,馬上如同嗷嗷待哺的小奶牛,打起了100000+的精神,
“好,我下班就過去找你。”
隔了幾天,阮小瑾終于抑制不住思念,吻了上去。
面前的這個人,叫李相默,身高180,輪廓分明,嘴角微微上翹,高挺而俊秀的鼻子,自帶電流的深邃眼睛,濃郁順遂的眉毛,干凈白皙的膚色,一張有著男人的俊朗同時又略帶女人的細膩般的面孔。
為繼承父業(yè),從大學開始進入醫(yī)學領域,主攻外科。以天賦異稟和斐然的成績,成為學校最受矚目的兼具顏值和實力的明星人物。
那時的李相默便已風光無限,而且舉手投足間無不散發(fā)著的紳士優(yōu)雅,完全是對女生最致命的撩人武器,加上他時不時脫口而出的搞笑段子,這股跨界混搭的綜合型選手的殺傷力可想而知。
任何一個性取向正常、喜歡幽默、偏好美男的女人,都無法逃離被電到酥軟的命運。
如果不幸的,和他對上目光。
畢業(yè)成立私人診所以后,前衛(wèi)的醫(yī)療技術和嫻熟手法,迅速捕獲了大批病號及小迷妹,不管是不是真的病痛,只要見他一面,像曲筱綃那樣故意弄傷自己也在所不惜。
而阮小瑾就是典型的“受害者”之一。
從第一次見面,從頭罩和口罩之間隱約看到的攝人心魄的雙眸,從那套白衣制服誘惑下也掩藏的迷人身影,從再普通不過的棉布口罩里輕柔吐出的“哪里不舒服?”開始,阮小瑾就已按捺不住了。
“凌晨四點鐘,海棠花未眠”,川端康成的話如精蟲上腦般迅速包圍她全身每一處細胞。
見色起意,不懷好意,見色忘義。
“總之,我認定你了?!彼嬖V自己,在他的診所,在他極度性感的治療中。
李相默定了晚上8點的電影。
同樣的影院,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兩個人,只是,有些東西變了,沒有征兆的。
雖然基本上隔一周才看一次電影,不過一星期的距離,卻好似隔了座山,他自然的把曾經(jīng)十字相扣的手松開了。
“怎么了?”
“萬一被……看到不好……”
阮小瑾一時間如鯁在喉,竟無言以對。
又是她,每次都為了她。
“為什么不是我!”
“為什么不是我?。 ?/p>
“為什么不是我?。?!”
每晚噩夢般困擾她的事實如被封印千年的妖怪,再也無處遁形。
或許大多不相稱的感情都會無言收場。如果相遇有時差,那么在愛情面前,時間究竟是毒藥還是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