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擦黑的時候,他像個幽靈似的溜進家門,爹媽又驚又喜,爹瞅瞅后頭,疑惑的問,媳婦和孩子呢?
沒回來。
就要過年了,啥時候回來?
敢回來嗎,回來能消停得了。他埋怨爹多嘴。
今年,他搞水果運輸,市場行情不好,賠了個血本無歸,拉了一屁股債,上門討賬的天天不斷,逼得他帶上老婆孩子進了城里,換了手機號,從此音信全無。
爹想說什么,幾次欲言又止,只是無奈的搖搖頭。
媽在一旁愛憐的看著他,濕了眼眶,為了遮掩,胡亂的在臉上抹了一把。
媽,我還沒吃飯呢,您簡單做點,我還得趕回城里。過年了,沒啥孝敬您的,這是您兒媳婦買的。他指指地下,兩個老人才發(fā)現(xiàn)他身邊放著一箱酒,一箱牛奶。
媽生氣的說,都到這份上了,還花錢。
行了媽,趕緊弄點吃的吧。
草草吃完飯,爹從衣柜里掏出一沓錢遞到他眼前,前兩天,咱家賣了好幾頭羊,你媽要存銀行,我沒答應,尋思著,不定那一霎你們會回來,用得著,這是一萬塊,過年了,先堵堵饑荒,別難為著孩子。
他故作忸怩,您留著吧,好過年。
夠用,夠用,我和你媽花不著大錢。
他半推半就的接過來,揣進衣兜,暗想老婆判斷的一點不差,幸虧聽她的,這趟沒有白回來
外面?zhèn)鱽韼茁暪方?,他探頭向外張望了一會,說,我得走了,晚了搭不著車了,說完推開屋門遁入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