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你見過凌晨兩點窗外的天空沒?我見過。
你坐過凌晨兩點的窗臺沒?我坐過。
那時的天還是深藍偏黑的,稀稀疏疏的閃爍著幾顆星星,已是深秋了,有些涼意襲來,天空在校園路燈的映襯下,還散發(fā)著蒙蒙的微黃色的光。
我拿起剛從超市買回來的紅酒,輕輕的抿了一口,甜中泛澀的味道立即布滿了整個味覺神經(jīng)。其實我不會喝紅酒,幾口下去之后,整個腦袋就已經(jīng)開始發(fā)暈了。我癱軟的身子靠著窗邊的墻壁慢慢坐下,眼淚無聲滑落,陪伴我的是無邊的孤獨。
02
我本科是學護理的,但為了以后能不上夜班,我決定考研。我知道考研苦,可是我并沒有想到讀研更苦更孤獨。這三年時間,就好像是在人間孤孤單單的游了一圈。
剛來上學的時候,男朋友拒絕了送我一起到新學校的請求,再加上又鬧了矛盾,到了一個新環(huán)境之后,極度不適應的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一天晚上給閨蜜打電話,結(jié)果碰上她剛失戀,于是兩個人哭成一團。
去醫(yī)院上班的路上,幾乎所有的同學都是騎電瓶車,而我騎自行車??僧斂吹絼e人三三兩兩的一起說說笑笑的出門,我只能早早的起來獨自蹬著自行車上路,然后在半路上看著她們一個一個的超越自己。
有人問我:你怎么不買電瓶車呀?
我笑笑說:因為騎自行車可以鍛煉身體呀!
我怎么會告訴她,為了考慮男朋友為了我的安全著想的想法,我放棄了騎電瓶車。
我羨慕別人起得比我晚卻到的比我早,我還嫉妒她們可以一起談笑風生一路同行,這一蹬兩年的自行車生涯,我見證了一個人的風景,也品味了一個人的孤獨。
03
上班的時候總是忙忙碌碌,除了那認識那些帶教老師和護士長,也基本沒什么可以交流溝通的朋友,然后就默默的跟著她們做著和本科時候基本沒有什么差距的活兒,鋪床、換床單、加藥、打針、換液體,有新病人來了再詢問病史,有時候再幫那些護士長打打字查查文獻,感覺這一天無比的漫長。
很多時候給導師干完活兒都晚上十二點了,不好意思住在導師家里,也不想這么晚蹬車回宿舍,打車回去又怕一個女孩子不安全,便只能溜進實習的科室找個空床鋪悄悄躺下,第二天再灰頭土臉的上班。那個樣子,就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男朋友罵我:你怎么不跟她說要早點回去,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的在外面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我怎么會不知道有多危險,我只是不忍心拒絕導師的要求,所以我寧愿睡在科室里。
因為常常要寫論文做課題,因此跟男朋友打電話的時間也縮短了,他非常不高興,總覺得我是在故意疏遠他冷落他,所以我們總是吵架。有時候吵的我聽到他的聲音就會莫名煩躁,手機都摔了好幾個,恨不得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他。
04
每每看到本科一起畢業(yè)的同學都已經(jīng)步入生活的正軌,結(jié)婚的結(jié)婚,生子的生子,有些成為帶教老師,實習的同學帶了一批又一批,而我還是一個實習的同學,每天對著枯燥乏味的文獻較勁,心里就會對自己當初讀研的決定產(chǎn)生懷疑。二十好幾的人了,還要依靠著父母才能過活下去,內(nèi)心就是崩潰的。
身邊的那么多人,我可以叫出她們的名字,卻不能走進她們的生活;我可以微笑著跟她們打招呼,卻不能有一個可以說說真心話;走進走廊,看到的都是緊閉的大門;回到宿舍,又是一個人面對著四面墻壁。
可是剛開始來上研的時候,我也是心里充滿了希冀的呀,因為這里三月和煦的陽光照在了我臉上,溫暖的春風吹進了我的心里。抱著對一切事物的好奇心,我連走路都是輕快的,對每一個人都報以真摯的微笑,對美好的明天充滿了期待。
05
席慕蓉說:
我可以 鎖住我的筆
卻鎖不住我的憂傷
在長長的一生里? 為什么
歡樂總是乍現(xiàn)就凋落
走得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時光
可是,我鎖不住我的筆,我的憂傷在筆下傾瀉而下,歡樂的時光都走了,留下的都是夜里的孤獨。
此刻的我雖然身體很沉,但是腦子卻異常清醒。讀研的目的是為了擺脫護理這個行業(yè),是為了能夠有更多的選擇,而如今卻好像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似乎根本沒有別的選擇?,F(xiàn)實的抨擊,感情的挫傷,讓我留存的希望一點點破滅。
學妹說她來讀研是爸媽逼的,她其實想考公務員;大荔在天津上了兩年班,為了擺脫夜班,她來上研了;學姐工作了五年,是為了心里的夢想來讀研的。可是,她們都迷茫了,她們不知道當初的選擇是不是對的,當下的生活又該怎樣繼續(xù)下去。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下去,生活這么美好,可現(xiàn)實這么苦逼。
經(jīng)過一番急劇的嘔吐之后,我漸漸恢復了知覺,我踩著凳子,坐上了窗臺,感受著深秋的夜風帶來的絲絲涼意。
此時凌晨兩點,一輪明月掛在天上,微風吹著云兒緩緩的移動,我毫無睡意。
謹以此文祭奠我那三年獨孤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