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掛天,隱隱云霧。深冬時節(jié)的寒風(fēng)吹的凍骨,就算穿了大襖也是不頂事。
夜里的金陵不再喧囂,京城的繁華終究是隱藏在黑夜。它安靜了,靜的就像那倒掛在墻壁上的蝙蝠。只剩那冒著精綠光芒的眼睛,散發(fā)著攝人的氣息。
人們都回到家中取暖休息了,勞累一天的他們終于有時間歇息。況且,再過兩天就要過年了。年貨準備的差不多,就差人工擺弄了。
不過,這個年對于家在城西的周須歡卻不怎么好過。準確來說,能不能過還另說。因為,他正被人追殺。
大概是小半時辰前,從距離金陵百里處的郊外樹林中就已經(jīng)交過手,對方是兩位身穿夜行服的殺手,也是修真者。一位個頭稍高,體型寬大。另一位體態(tài)嬌小,玲瓏婀娜,竟是名女殺手。
不過奇怪的是,他們的仙劍竟是裝在劍鞘里,左手持握,并沒有收回丹田。
放出靈氣去探究對方的實力,發(fā)現(xiàn)都是‘空靈境’的修為。跟自己同樣的境界,竟然派了兩位前來刺殺。對方也是高看自己。
周須歡自然也是知道其中的含義,他必須死。可是他疑惑的是他平生從不得罪過人,如今怎遭殺身之禍?
對方不給片刻的思考時間就拔劍出手,是個頭稍高的那位。
交手后,周須歡發(fā)覺雖是同樣的境界,對方一個人竟能壓制自己。將自己的劍術(shù)封鎖的嚴實。
最后拼著胸口受傷但也是憑借行云流水的‘落花劍招’贏得一時間隙,脫離了糾纏后迅速逃往京都‘金陵’。
到家,到家一切都好了。周須歡不禁暗自嘲弄,自己在‘天麟’是何等的風(fēng)光,什么時候讓人逼迫成這樣。對方也只是上了一個人,自己竟處于被動。看來對于這修真界自己是坐井觀天了。
身法靈敏,御劍飛行半刻便已看到了禮部尚書周順師的府邸。朱紅色大門前的那兩樽石獅子甚是威武攝人。
可,門前的守衛(wèi)去哪了?院中怎么也如此清凈,沒有人走動?
這些疑問,周須歡一落地便全部知曉。因為墻邊的一堆尸首讓他心驚、悲痛。
父母、兄弟、管家、侍從全部被斬殺丟棄至此。尸體堆落成小山,鮮血在地面匯集成小溪四處流延,場面異常慘烈。
是他們。畜生!
有本事沖我來!周須歡的臉色瞬間充血。
憤怒的火氣燃燒了整個身體,連胸前的傷痛也沒了直覺。‘落花’更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直接出現(xiàn)在周須歡的手中。
兩位殺手此時已出現(xiàn)在周須歡的身后,他們的劍沒有收在身體里,而是在左手持握。冰冷無情的看著周須歡,仿佛他早已加入了墻角的那堆一樣。
“你們!為什么要殺他們?!敝茼殮g再也保持不住他的修養(yǎng)和冷靜。
“奉命辦事?!眰€頭稍高,體型健壯的黑衣人冷聲回答。不過聲音中仿佛透著恩賜一般。他右手的拇指跟食指正在互相點觸。
“一個都不放過,你們心真狠!”周須歡咬牙切齒道,“難道就不怕我上報宗門,為我報仇嗎?”
“本來也沒打算留一個,讓你活著回來只是不想讓你死的時候寂寞,沒人陪。也為了你們一家人團聚。”個頭較矮,身材嬌小的那位女殺手開口。聲音倒是婉轉(zhuǎn)悅耳,可聽在周須歡耳里卻是冰冷、攝人,“而你,回不了‘天麟’的?!?/p>
“你話有些多?!眰€高的語氣如海底萬米的寒冰,讓人生寒。
“啊,啊啊...是嘛?我...我不覺得...呢?!迸曉秸f越弱如同輕哼,羞怯的語氣完全失去了剛才的冷靜。
“你們,欺人太甚。當我不存在嗎?”周須歡劍指兩人說,“我知道修為不如你們,但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話剛說完,正準備提劍揮去。一道銀光閃過,他的頭顱便離開了身體,重重的砸到地上。眼中帶著不甘。
“這就是話多的下場。”個高的殺手出現(xiàn)在周須歡尸體倒下的地方,手中的劍仿佛就沒出過鞘,但它確實被拔出了。而且還殺了人。殺手一邊告誡著同伴,一邊彎腰撿起藍光波瀾的‘落花’,“劍還不錯。”
說完,真氣一出立即將周須歡與‘落花’的連接抹去。寶劍連掙扎的能力都沒有直接失去了上任主人的記憶。
“我,我,話多。其實,不,不多的。不多。”女殺手低頭看地,眼中的冷漠也消失殆盡,現(xiàn)在全是溫情。
“別忘了自己的身份。”男殺手的話留著,身子卻早已不見。
“???”女殺手一聲輕疑,見他沒了身影,暗自嘆息,“唉...怎么跟凌哥哥就是不能好好的說話呢。真是沒出息。”一陣煩悶后,紫光閃爍人也消失不見。只見一片橙紅色的綢巾緩緩滑落,掉在了血泊中。
綢巾上有黑字刺繡。
‘日落西山,情薄意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