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介紹】

小北：沙岑大學(xué)時代男友，后因誤會與其分手。

沙岑：小北大學(xué)時代女友。

浩東：小北、沙岑同窗，小北情敵，三兄弟之一。

老堯：小北、沙岑同窗，三兄弟之二。

譚子：小北、沙岑同窗，三兄弟之三。

第一場

時：晚八點。

景：酒店包間內(nèi)，十二、三人擠在一張圓桌旁，觥籌交錯，氣氛熱烈。

人：小北、老堯、眾同窗。

老堯：（醉眼惺忪、凄厲地唱）水牛，水牛，尖尖的犄角露出了頭喂！你爹，你媽，給你買了燒羊骨頭、燒羊肉喂……

一同窗遞給小北一根香煙。

小北：（用手阻擋）不抽了。剛喝了不少酒，胃有點不舒服，再抽恐怕要吐了。

老堯猛地?fù)溥^來，抓住小北衣領(lǐng)。

老堯：（眼帶血絲、憤怒地）抽！抽煙！別像個娘們兒似的讓我看不起！小北，你大學(xué)時可不這樣，那時候咱們滿天里瘋子似的玩，抽根煙怕啥？還有，唱歌，唱！水牛，水牛，尖尖的犄角露出了頭喂！你爹，你媽……

小北：（無奈地）好吧，我抽。

一同窗順勢點燃火機。香煙燃了起來，煙霧慢慢擴大。在煙霧折射下，大家的臉?biāo)坪醵加行┳冃巍?/p>

老堯：（帶哭腔）小北，譚子當(dāng)兵去了，浩東又……現(xiàn)在我們兄弟三個就只剩下我了，我……

小北：（挎住老堯肩膀）不提這些傷心事。來，咱們喝酒、唱歌。水牛，水牛，尖尖的犄角露出了頭喂！你爹，你媽……

老堯：好，唱歌！水牛，水牛，尖尖的犄角露出了頭喂！你爹，你媽……

眾同窗：（齊聲）水牛，水牛，尖尖的犄角露出了頭喂！你爹，你媽……

第二場

時：七年前某個傍晚。

景：采礦館二樓自習(xí)室外走廊。

人：小北、兩個女大學(xué)生。

女生甲：（指著小北背影，低聲地）看，那個就是?；ㄉ翅哪信笥?。

女生乙：看起來很一般嘛！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女生甲：就是。我還是覺得他們班浩東長得比較帥，看起來和沙岑更般配……

小北憤怒地回頭，兩個女生迅速逃走。小北一人站在走廊里，黯然對著昏黃的廊燈發(fā)愣。

第三場

時：下午四點。

景：冶金館四樓教室。

人：浩東、沙岑、小北。

浩東與沙岑一前一后坐在階梯教室兩排。浩東大概是講了一個什么笑話，沙岑樂得花枝亂顫，伸出手去捶浩東的后背。浩東躲閃。

小北穿運動服、手提足球入，恰好撞見浩東與沙岑說笑，憤怒地把足球砸在講臺上，摔門而去。沙岑追出。

沙岑：小北，等一下，你怎么了？

小北：（怒目圓睜、盛氣凌人）怎么了，你說怎么了？

沙岑：（克制地）小北，你不要亂發(fā)脾氣好不好？

小北：行，我不發(fā)脾氣。我知道，我長得丑、嘴又笨，沒有浩東和你般配，也不會講笑話給你聽。既然你喜歡浩東那樣的，那我就鄭重請求你，求你老人家高抬貴手，把我的感情和自由還給我。我們……我們分手吧！

沙岑：（臉色蒼白，既生氣，又委屈）你……沒想到你這么不可理喻！分手就分手，有什么了不起的?。拗荛_）

小北愣在原地，手足無措。

第四場

時：晚七點半。

景：采礦館二樓自習(xí)室。

人：小北、浩東、老堯、譚子。

小北俯在課桌上寫字，浩東、老堯、譚子三人由外入。

老堯：嗨，小北！外面有人找你。

小北：（抬頭、莫名其妙）誰呀？

譚子：你說能有誰？

小北：（猶豫、懷疑，看著浩東）是沙岑么？

浩東點頭。小北立即放下手中的筆，朝門口跑去。門外空無一人，教室內(nèi)響起一片惡作劇得逞的笑聲。

小北：你媽的，我弄死你！（奔回教室）

兄弟三人：（得意地唱）水牛，水牛，尖尖的犄角露出了頭喂！你爹，你媽……

小北一拳把浩東打翻在地。老堯和譚子愣了一下，繼而撲上來把小北也打翻在地，拳腳相加。小北抱著頭，縮成一團。

浩東：（揉著鼻子）停！別打了！小北，你怎么搞的？開個玩笑，至于生這么大氣么？

老堯：別理他，我們走吧，這家伙準(zhǔn)是吃錯藥了。

譚子：（俯身拍小北肩膀）你沒事吧？和你開玩笑呢，干嘛打我兄弟？

三人下。小北慢慢爬起，一邊吐口水，一邊拍身上的土。

第五場

時：中午午休。

景：男生宿舍187室。

人：小北、浩東。

小北躺在床上看書，浩東敲門入。

浩東：（試探地）小北，我們兄弟三個明天打算去爬山，你要不要一起去？

小北：（繼續(xù)看書）你們兄弟三個的事，找我干嘛？

浩東：明天沙岑也去。我聽說你們分手了……我想跟你解釋……

小北：（憤怒、坐起）不用解釋！我和沙岑分手，跟你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你不是諸葛亮，我和沙岑的愛情也不是周瑜，用不著你來祭奠！

浩東：那你明天到底去不去？

小北：（躺下，繼續(xù)看書）不去！這么熱的天，爬什么山？我沒你們病得那么厲害！

第六場

時：上午九點。

景：半山腰，天氣不好，厚重的雨云遮住太陽。

人：小北、浩東、沙岑、老堯、譚子。

小北、老堯、譚子一路領(lǐng)先，浩東和沙岑拖在后面。

浩東：你們走慢點，就不能照顧一下女孩子么？

沙岑：（擦汗，故作輕松）沒事。不用等我，我能跟上，拉我一把就好了。

沙岑伸出手。浩東猶豫一下，拉住沙岑。小北見了，臉色鐵青。

老堯、譚子：（邊走邊唱）水牛，水牛，尖尖的犄角露出了頭喂！你爹，你媽……

小北：（惡狠狠地、比賽似的）水牛，水牛，尖尖的犄角露出了頭喂！你爹，你媽……

突然，大雨傾盆，眾人被淋濕，狼狽不堪。

譚子：這有個山洞，我們進(jìn)去躲躲吧？

第七場

時：十點。

景：山洞，大雨如注，眾人圍著火取暖。

人：小北、浩東、沙岑、老堯、譚子。

小北：（抱怨）我說不爬山吧？你們非要來?？?，淋得跟落湯雞似的。

沙岑：我倒覺得挺有意思。不經(jīng)歷風(fēng)雨，怎能見彩虹呢？對了，老堯，你們唱的童謠真好聽，這首歌我小時候也經(jīng)常唱。

老堯：（傻笑）嘿嘿……

浩東：（往火里加柴）你們給沙岑讓點地方，讓她離火近點，女孩子身體弱。

沙岑：謝謝！

小北：（賭氣地）那破童謠有什么好聽的？幼稚！

沙岑：你這人怎么這樣?。磕愫驼l生氣呢？

小北：我這人就這樣。不喜歡我，就離我遠(yuǎn)點。

沙岑：無聊?。ò岩活w石子朝火堆扔去）

“轟隆”一聲巨響，山洞因雨水浸泡坍塌。眾人被一塊大石頭壓在下面，費力支撐。

譚子：壞了，塌方了！

老堯：廢話，傻子都看出來了。問題是怎么辦？

沙岑：（哭）我們會不會死在這里？

小北：不會的，我和浩東撐住石頭，你們先往洞口挪，出去一個是一個。

浩東：好主意，你們先走！

譚子：你們兩個行嗎？我留下來陪你們。

小北、浩東：（異口同聲）不用，都出去，別啰嗦！

小北：保護好沙岑?。樇t）

老堯、譚子、沙岑出洞。沙岑回頭，深情地看了小北一眼。

浩東：（顫抖地）小北，你也走吧！

小北：那你怎么辦？

浩東：別管我，我有辦法。

小北：（略帶點幸災(zāi)樂禍）那我出去啦？

浩東：（堅決地）去吧！

小北開始一點、一點地朝洞口移動。

浩東：小北，有件事我得告訴你，我喜歡的是沙岑的老鄉(xiāng)，不是沙岑。不好意思，我讓她瞞著你。其實，沙岑最喜歡的一直都是你。

光線一亮，小北被譚子拉出洞口。

譚子：浩東呢？

小北：（愧疚地）在里面……

譚子：（瘋了似的）我進(jìn)去幫他。

眾人：（扯住譚子）譚子，沒用了，沒用了！

浩東：（在山洞內(nèi)，微弱地唱）水牛，水牛，尖尖的犄角露出了頭喂！你爹，你媽……

又是一聲巨響，山洞徹底坍塌。歌聲消失。沙岑哭，攔腰抱住小北。那是小北記憶中，沙岑最后一次抱他。

第八場

時：回到七年后。酒店內(nèi)聚會結(jié)束，凌晨一點。

景：沙岑家單元樓，樓梯臺階上。

人：小北、沙岑、老堯。

小北扶著老堯，歪歪斜斜上。老堯倒地，抱住樓梯欄桿，不肯放手。

小北：（打電話）喂，沙岑么？老堯不肯上樓，說要下樓去找浩東、找譚子?？磥硭孀砹?，你叫幾個同學(xué)下來，把他抬上去。

小北在老堯身邊臺階坐下。片刻，沙岑獨自一人下。

小北：不是叫你多帶些人來么，怎么只有你自己？

沙岑：大家都睡了，不好意思叫醒他們。

小北：那怎么辦？你看他……

沙岑：放心吧，我有辦法。（俯在老堯耳旁，呢呢喃喃地唱）水牛，水牛，尖尖的犄角露出了頭喂！你爹，你媽……

老堯眼角驀地流出一滴淚，手慢慢松開欄桿。小北、沙岑哭。二人抬起老堯，搖搖晃晃上樓。

（全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