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女孩,手里握著小姨買給她的小鉛筆,看一眼姥姥家糊在墻上的報紙,一點一點笨拙地把報紙上的字“畫”在小本子上。
有一大半的字,她并不認識,筆劃也不對,但她還是喜歡一點一點“畫”下來,對她來說那是最好玩的事。
她不喜歡說話,也不喜歡和同齡的小朋友一起玩耍,她不喜歡分歧,更不喜歡迎合。
所以她喜歡姥姥家,喜歡報紙上的那些“鉛體畫”。
后來,小女孩知道,有一個地方,那里有無窮無盡的“鉛體畫”,她很想去,可是大人說她還沒到年齡。
她聽不懂那些大道理,也不想聽,就圍著大人哭哭唧唧,把每天攝入的能量都用在了為了去那個地方的耍無賴中。
父母迫于無奈,去求那個地方最至高無上的人,那個人允許了,前提是要交更多的費用,并且是作為旁聽者。
小女孩還是如愿以償?shù)厝チ四莻€地方。
于她來說,那個地方,是一個巨大的寶藏,并且擁有無窮的魔力,不僅有“鉛體畫”——文字,還有詩歌,還有許許多多的小故事,那里賦予她的比她想要得更多,那里就是她的小天堂。
她喜歡用“鉛體畫”和自己對話,和整個世界對話。
在文字中,她找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后來小女孩又去了好多個這樣的地方,從來沒有抵觸過,因為從一開始,小女孩就是一個主動者。
或者說,她只是為了索取一些她想要的東西吧。
后來,女孩走了一段很長的路,見識了很多擁有神奇魔力的東西。
剛接觸的時候都是來勢洶洶,她很激動很喜歡,那個時候,她以為自己找到了更能娛樂自己的方式、她以為那是她會一直喜歡的東西。
后來,那些東西都慢慢淡下去了,反而是一直跟隨自己甚至已經(jīng)被無限壓榨的“鉛體畫”能給自己的靈魂無限安寧。
文字,一直都是她的靈魂寄托所。
她走過一段沒有目標的的日子。
那段日子里,她瘋狂地陷在別人的文字里,好像一只鴕鳥,不管不顧把頭扎在沙土里,極力地逃避著現(xiàn)實壓給她的別人眼里的“好東西”。
她不知道目標在哪里,她喜歡的東西并沒有給她想要的生活。
好像世界就是這樣了,她就應該在這一眼到頭混吃等死的生活中絕望地活著或者死了。
后來,她還是跳出來了,不管各種人的反對,就像小時候不管大人那么多大道理一樣。
生命只有一次呀。
她不知道她要什么,但是眼前的生活絕對不是她想要的。
她去了很多離心中的“鉛體畫”很近的地方,有些是形式近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有些是真的近可是人家并不需要她。
她每被生活虐過一次,就默默跟自己說:最后一次,再堅持一下。
堅持的東西,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長什么樣子,她也沒有辦法告訴別人那是什么。
所以,她想,有很長一段時間,在別人的眼中,她就是那個不務正業(yè)的二貨。
她不是不在乎,只是相比別人的眼光,好像更在乎自己的內(nèi)心。
所以,那就糾結(jié)地堅持一下吧,失敗了,那就再堅持一下吧……
生活是很神奇的東西,碰破頭想要到的地方,轉(zhuǎn)個彎,也許就有一個人輕輕地把鑰匙放在你的手上,并有一個人引領你無限地走近“鉛體畫”。
所以,會感謝那個選擇再堅持一次的自己吧。
所以,會感謝那個把鑰匙輕輕放在你手上的人吧。
所以,會感謝那個指引你無限地走近“鉛體畫”的人吧。
她找到了能夠更進一步接近“鉛體畫”的領域,遇到了指路人,看到了更大的世界,對她來說,那都是莫大的幸運,莫大的幸福,所以特別珍惜。
可是,這個過程是痛苦的。
當越想接近某樣東西時,就越會感覺,那個東西就好像有了磁力一樣排斥你,文字也是一樣,曾經(jīng)最愛的“鉛體畫”,卻成了如今最折磨她的東西。
當抱著莫大的欣喜跑過來想要擁抱文字時,文字面無表情反手一掌把她拍在地上。
疼嗎?
疼。疼得都哭了。
但是,當或冥思苦想或靈機一動,一個還不錯的idea從腦中蹦出,迅速用思維這張網(wǎng)捕捉到,完美地扣在文字上。這個過程,也許前后只有幾秒,但是就是能抵消前面的幾個小時甚至幾天的痛苦煎熬。
這種快感,這種興奮,就是能為平凡普通的生活添加燃料,爆發(fā)無限小宇宙能量。
然后,接著下一波的痛苦煎熬……
這個過程中,一直有明智的指路人,不然她真的會在無知的痛苦或興奮中跑偏。
王爾德說:愛自己,是一生浪漫的開始。
她想,她應該是一個愛自己的人吧,自然也是一個浪漫的人吧。
從一開始,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文字去爭取,到后來為了接近文字,不惜放棄一次又一次的機會,最終她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這個過程,留著眼淚大聲笑,如果讓她重新選擇,她還是會義無反顧。
文字這顆毒丸,吃了太久,上癮,無解藥。
其實,到目前為止,自己想要的東西是什么樣,她還是不清晰,要到哪里去,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她知道,因為有文字簇擁,前方一定有更美好的東西等著她。
并且,為文字吃的苦,千山萬水都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