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謙齋嘆世歸隱,賦小曲境由心生|元曲佳作欣賞(27)

隱居翁

馬謙齋,與張可久同時代人。曾在大都做過京官,后隱寓杭州,成了一個“簪纓席上團坐,杖藜松下盤桓”的富貴閑人。散曲現(xiàn)存小令十七首。

寨兒令 嘆世

手自搓,

劍頻磨,

古來丈夫天下多。

青鏡摩挲,

白首蹉跎,

失志困衡窩。

有聲名誰識廉頗,

廣才學不用蕭何。

忙忙的逃海濱,

急急的隱山阿。

今日個平地起風波。

【注】搓:雙手摩擦;摩挲:撫弄;蹉跎:虛度光明;衡窩:極簡陋的住處。橫,橫木為門的意思;廉頗:戰(zhàn)國時趙國著名將領(lǐng),屢建奇功。但開始無人賞識;蕭何:西漢開國名臣,足智多謀;山阿:山中曲折隱蔽的地方。后作隱居地的代稱。

沉思翁

這支嘆世的散曲,從名將的不被賞識,名相的被遺棄不用,結(jié)果虛度年華寫起,得出了“忙忙的逃海濱,急急的隱山阿”之結(jié)論。“平地起風波”,是對古代仕途險惡的深刻總結(jié)。

作者以辛辣之筆,夾敘夾議,藝術(shù)地概括了元代社會扼殺人才的弊政,把宦沉浮、仕途兇險刻畫得十分深刻形象,具有很高的思想性和藝術(shù)性。此作言詞簡短,憤懣之情溢于言表,風格蒼勁奔放,亦是作者由官而隱的經(jīng)歷和感悟。

水仙子 詠竹

貞姿不受雪霜侵,

直節(jié)亭亭易見心。

渭川風雨清吟枕,

花開時有鳳尋,

文湖州是個知音。

春日臨風醉,

秋宵對月吟,

舞閑階碎影篩金。

【注】直節(jié):指竹竿的外形;亭亭:形容直立的樣子;渭川:即渭河,黃河的支流,橫貫陜西省中部;花開時有風尋:竹花開時會引來鳳凰?!渡印で锼吩疲合鄠鼬P凰“非練實”(竹實)不食”。竹子不常開花,更不結(jié)籽;文湖州:北宋畫家文同,字與可,晚年被任為湖州知州,未到任即去世,人們尊稱他文湖州。文同以畫竹著名,有作品傳世。

山水居

這是一首詠竹之作。曲子贊頌竹子堅貞高潔的品質(zhì),實乃作者秉性之自我表述。首二句正面歌詠竹子不畏霜雪的“貞姿”和“直節(jié)”玉立的外形特征。次三句以作者的賞識、鳳凰的喜愛、畫家的追慕,從側(cè)面烘托出竹子高潔的氣質(zhì)。后三句進一步刻畫竹子的各種姿態(tài):在春風中它們像醉酒似的搖曳不定;在秋夜則枝葉瑟瑟作響,有似詩人對月吟詠;光線灑過竹影投射在庭階上,閃閃發(fā)亮,耀眼奪目。

全曲將自然景物之客觀描寫與作者的主觀感受融合在一起,達到了情景交融的藝術(shù)境界,顯示出作者對竹子由衷的熱愛,體現(xiàn)出作者堅貞正直的品格特征。

水仙子 賀文卿觱篥

薛陽霜夜楚江秋,

太乙西風蓮葉舟,

賀郎近日都參透。

占中原第一流,

盡壓絕前代箜篌。

起赤壁磯邊恨,

感銅駝陌上愁。

名滿皇州。

【注】薛陽:即薛陽陶,唐時以觱篥的奏技名聞天下;太乙:即終南山;箜篌:古代弦宋器,像瑟而較??;赤壁:用蘇軾《前赤壁賦》客有吹洞簫典;銅駝:用陸機《洛陽記》“銅駝陌上集少年”典;皇州:京城。

山居手談

觱篥是我國古代的一種管樂器,此曲是寫給當時一位擅長這種吹奏樂器的音樂家的。前半篇寫賀郎既得到前代觱篥演奏皆家技藝的精髓,又能參悟道家精神西脫曠放的真諦,這使他的演奏技藝更加爐火純青,自成-格。后篇寫賀郎的演奏具有十分強烈的感染力,那凄厲悲涼的樂聲使聽者牽愁起恨。全曲借助前代的掌故,使有限的篇幅蘊含了深廣的寓意,同時又釀造出清曠、悲傷的氛圍,這種構(gòu)思和運筆,著實頗為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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