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紙?jiān)?一
? ? ? 桑喬心里倒是暗暗高興：油麻地小學(xué)收了這么一個(gè)不錯(cuò)的女孩子。
? ? ? 但紙?jiān)聟s沒有一點(diǎn)點(diǎn)傲氣。她居然絲毫也不覺得她比其它孩子有什么高出的地方，一副平平常常的樣子。她讓油麻地小學(xué)的老師們居然覺得，她大概一輩子，都會(huì)是一個(gè)文弱、恬靜、清純而柔和的女孩兒。
? ? ? 對(duì)于桑桑，很難說紙?jiān)戮蜎]有對(duì)他說過話，只不過是她沒有用嘴說，而是用眼睛說罷了。比如說桑桑在課桌上再架課桌，又架課桌，最后還加了一張小凳，然后玩雜技一樣顫顫抖抖地爬到最頂端，到高墻的洞中掏麻雀時(shí)，紙?jiān)乱娏?，就仰著臉，兩手抱著拳放在下巴下，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緊張與擔(dān)憂，這時(shí)，桑桑假如看到了這雙眼睛，就會(huì)聽出：“桑桑，你下來吧，下來吧?！痹俦热缯f桑桑順手從地里拔了根胡蘿卜，在袖子上搓擦了幾下，就“咯吱咯吱”地吃起來時(shí)，紙?jiān)乱娏耍蜁?huì)令人覺察不到地皺一下眉頭，嘴微微地張著看了一眼桑桑，這時(shí)，桑桑假如看到了這雙眼睛，就會(huì)聽出：“桑桑，不洗的蘿卜也是吃得的嗎？”再比如說桑桑把時(shí)間玩光了，來不及去摳算術(shù)題了，打算將鄰桌的作業(yè)本抓過來抄一通時(shí)，紙?jiān)驴匆娏?，就?huì)把眼珠轉(zhuǎn)到眼角上來看桑桑，這時(shí)，假如桑?？吹搅诉@雙眼睛，就會(huì)聽出：“桑桑，這樣的事也是做得的嗎？”又比如說桑桑與人玩籃球，在被對(duì)方一個(gè)小孩狠咬了一口，胳膊上都流出鮮血來了，也沒有將手中的球松掉，還堅(jiān)持將它投到籃筐里時(shí)，紙?jiān)驴匆娏?，就?huì)用細(xì)白的牙齒咬住薄薄的血色似有似無的嘴唇，彎曲的雙眉下，眼睛在陽光下跳著亮點(diǎn)。這時(shí)，假如桑?？吹搅诉@雙眼睛，就會(huì)聽出：“桑桑，你真了不起！”
? ? ? 這些日子，吃飯沒有吃相，走路沒有走樣，難得安靜的桑桑，似乎多了幾分柔和。桑桑的母親很納悶，終于在見到桑桑吃飯不再吃得湯湯水水，直到將碗里最后一顆米粒也撥進(jìn)嘴里才去看他的鴿子時(shí)，向桑桑的父親感嘆道：“我們家桑桑，怎么變得文雅起來了？”
? ? ? 這時(shí)，正將飯吃得湯湯水水的妹妹柳柳，向母親大聲說：“哥哥不再搶我的餅吃了?！?/p>
? ? ? ? ? ? ? ? ? ? 紙?jiān)? 二
? ? ? 初冬的一天下午，北風(fēng)越刮越大，到了快放學(xué)時(shí)，天氣迅捷陰沉下來，桑桑家的那些在外覓食的鴿子受了驚嚇，立即離開野地，飛上亂云飛渡的天空，然后象被大風(fēng)吹得亂飄的枯葉一般，飄飄忽忽地飛回草房子。白楊在大風(fēng)里鳴響，旗桿上的麻繩一下子一下子猛烈地鞭打著旗桿，發(fā)出“叭叭”聲響。孩子們興奮而略帶恐怖地坐在教室里，早已聽不下課去，只在心里想著:怎么回家去呢?桑喬走出辦公室，嗆了幾口北風(fēng)，系好領(lǐng)扣，看了看眼看就要壓到頭上的天空，便跑到各個(gè)教室說:“現(xiàn)在就放學(xué)!”
? ? ? 不一會(huì)，各個(gè)教室的門都打開了，孩子們只管將書本與文具胡亂地塞進(jìn)書包，叫喊著，或互相呼喚著同路者的名字，紛紛往校園外面跑，仿佛馬上就有一場劫難。
? ? ? 紙?jiān)率帐昂米约旱臅鼤r(shí)，教室里就幾乎只剩她一個(gè)人了。她朝門外看了看，一臉的惶恐與不安。因?yàn)?，她馬上想到了:未等到她回到家中，半路上就會(huì)有暴風(fēng)雨的。那時(shí)，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她可怎么辦呢?
? ? ? 桑桑的母親正在混亂的孩子群中朝這邊走著，見著站在風(fēng)中打哆嗦的桑桑問:“紙?jiān)履?”
? ? ? 桑桑:“在教室里?！?/p>
? ? ? 桑桑的母親急忙走到了教室門口:“紙?jiān)隆！?/p>
? ? ? 紙?jiān)乱娏松Ｉ５哪赣H，學(xué)著外婆的叫法，叫了一聲:“師娘?！?/p>
? ? ? “你今天不要回家了?！?/p>
? ? ? “外婆在等我呢?！?/p>
? ? ? “我已托人帶信給你外婆了。跟我回家去。天馬上就要下雨了?！?/p>
? ? ? 紙?jiān)抡f:“我還是回家吧?！?/p>
? ? ? 桑桑的母親說:“你會(huì)被雨澆在半路上的。”說罷，就過來拉住紙?jiān)卤鶝龅氖?，“走吧，外婆那邊肯定?huì)知道的。”
? ? ? 當(dāng)紙?jiān)赂Ｉ５哪赣H走出教室時(shí)，紙?jiān)虏恢獮槭裁吹拖铝祟^，眼睛里汪了淚水。
? ? ? 一直在不遠(yuǎn)處站著的桑桑，見母親領(lǐng)著紙?jiān)抡@邊走，趕緊回頭先回家了。
? ? ? 紙?jiān)聛淼缴Ｉ＜也痪?，天就下起雨來，一開頭就很猛烈。桑桑趴在窗臺(tái)上往外看時(shí)，只見四下里白茫茫的一片，油麻地小學(xué)的草房子在雨幕里都看不成形了，虛虛幻幻的。
? ? ? 柳柳聽說紙?jiān)乱谒疫^夜，異常興奮，拉住紙?jiān)碌氖志筒豢显偎上?，反?fù)向母親說:“我跟紙?jiān)陆憬阋粡埓??！?/p>
? ? ? 紙?jiān)碌纳袂椴灰粫?huì)就安定自如了。
? ? ? 在柳柳與紙?jiān)抡f話，紙?jiān)卤涣谖堇锊蛔〉刈邉?dòng)時(shí)，桑桑則在一旁，不住地給兩只小鴿子喂食，忙著做晚飯的母親，在彌漫于灶房里的霧氣中說:“你是非要把這兩只小鴿子撐死不可。”
? ? ? 桑桑這才不喂鴿子?？墒巧Ｉ２恢雷鍪裁春?。他只好又趴到窗臺(tái)上去，望外面的天氣:天已晚了，黑乎乎的，那些草房子已幾乎看不見了。但桑桑通過檐口的雨滴聲，至少可以判斷出離他家最近的那兩幢草房子的位置。桑桑的耳朵里，除了稠密的雨聲，偶爾會(huì)穿插進(jìn)來柳柳與紙?jiān)碌恼f笑聲。
? ? ? 隱隱約約地，從屋后的大河上，傳來打魚人因?yàn)樘鞖鈴亩那楸懵詭Я诵┍瘋母杪暋?/p>
? ? ? 紙?jiān)鹿槐簧Ｉ５哪赣H安排和柳柳一張床。柳柳便脫了鞋，爬到床上高興地蹦跳。母親就說:“柳柳別鬧?！钡鴧s蹦得更高。
? ? ? 母親及時(shí)地在屋子中央燒了一個(gè)大火盆。屋外雖是涼風(fēng)涼雨，但這草房子里，卻是一派暖融融的。柳柳與紙?jiān)碌哪橆a被暖得紅紅的。
? ? ? 不住地作睡前忙碌的母親，有時(shí)會(huì)停住看一眼紙?jiān)隆Ｋ哪抗饫?，總是含著一份丟不下的憐愛。
? ? ? 桑桑睡在里間，紙?jiān)铝撕土谕忾g。里間與外間，是隔了一道薄薄的用蘆葦桿編成的籬笆。因此，外間柳柳與紙?jiān)碌恼f話聲，桑桑都聽得十分分明一一
? ? ? 紙?jiān)陆塘痪湟痪涞啬钪?
? ? ? 一樹黃梅個(gè)個(gè)青，
? ? ? 打雷落雨滿天星，
? ? ? 三個(gè)和尚四方坐，
? ? ? 不言不語口念經(jīng)。
? ? ? 柳柳一邊念一邊樂得咯咯笑。學(xué)完了，又纏著紙?jiān)略倌钜粋€(gè)。紙?jiān)潞軜芬?
? ? ? 正月梅花香又香，
? ? ? 二月蘭花盆里裝。
? ? ? 三月桃花紅十里，
? ? ? 四月薔薇靠短墻。
? ? ? 五月石榴紅似水，
? ? ? 六月荷花滿池塘。
? ? ? 七月桅子頭上戴，
? ? ? 八月桂花滿樹黃。
? ? ? 九月菊花初開放，
? ? ? 十月芙蓉正上妝。
? ? ? 十一月水仙供上案，
? ? ? 十二月臘梅雪里香。
? ? ? 桑桑睜著一雙大眼，也在心里默默地念著。
? ? ? 母親將一切收拾停當(dāng)，在里屋叫道:“柳柳，別再總纏著姐姐了，天不早了，該睡覺了。”
? ? ? 燈一盞一盞地相繼熄滅。
? ? ? 兩個(gè)女孩在一條被窩里睡著，大概是互相碰著了，不住地咯咯地笑。過不一會(huì)，柳柳說:“紙?jiān)陆憬?，我和你一頭睡行嗎?”
? ? ? 紙?jiān)抡f:“你過來吧?！?/p>
? ? ? 柳柳就象一只貓從被窩里爬了過來。當(dāng)柳柳終于鉆到了紙?jiān)聭牙飼r(shí)，兩個(gè)女孩又是一陣“咯咯咯”地笑
? ? ? 就聽見里屋里母親說了一句:“柳柳瘋死了?！?/p>
? ? ? 柳柳趕緊閉嘴，直往紙?jiān)聭牙飦y鉆著。但過不一會(huì)，桑桑就又聽見柳柳跟紙?jiān)抡f話。這回聲音小，好像是兩個(gè)人都鉆到被窩里去了。但桑桑依然還是隱隱約約地聽清了一一是柳柳在向紙?jiān)轮v他的壞話一一
? ? ? 柳柳:“好多年前，好多年前，我哥哥……”
? ? ? 紙?jiān)?“怎么會(huì)好多年前呢?”
? ? ? 柳柳:“反正有好幾年了。那天，我哥哥把家里的一口鍋拿到院子里，偷偷地砸了?！?/p>
? ? ? 紙?jiān)?“砸鍋干什么?”
? ? ? 柳柳:“賣鐵唄。”
? ? ? 紙?jiān)?“賣鐵干什么?”
? ? ? 柳柳:“換錢觀?！?/p>
? ? ? 紙?jiān)?“換錢干什么?”
? ? ? 柳柳:“換錢買鴿子唄?！?/p>
? ? ? 紙?jiān)?“后來呢?”
? ? ? 柳柳:“后來媽媽燒飯，發(fā)現(xiàn)鍋沒有了，就找鍋，到處找不著，就問哥哥看見鍋沒有?哥哥看著媽媽就往后退。媽媽明白了，就要去抓住哥哥……”
? ? ? 紙?jiān)?“他跑了嗎?”
? ? ? 柳柳:“跑了?！?/p>
? ? ? 紙?jiān)?“跑哪兒啦?”
? ? ? 柳柳:“院門正好關(guān)著呢，他跑不了，就爬到豬圈里去了?！?/p>
? ? ? 紙?jiān)?“爬到豬圈里去了?”
? ? ? 柳柳:“爬到豬圈里去了。老母豬就哼哼哼地過來咬他……”
? ? ? 紙?jiān)掠悬c(diǎn)緊張:“咬著了嗎?”
? ? ? 柳柳:“哥哥踩了一腳豬屎，又爬出來了……”
? ? ? 紙?jiān)露阍诒桓C里笑了。
? ? ? 柳柳:“我哥可臟了。他早上不洗臉就吃飯!”
? ? ? 桑桑聽得咬牙切齒，恨不能從床上蹦下來，一把將柳柳從熱烘烘的被窩里抓出來，然后踢她一腳。幸好，柳柳漸漸困了，又糊糊涂涂地說了幾句，就摟著紙?jiān)碌牟弊铀?。不一?huì)，桑桑就聽到了兩個(gè)女孩細(xì)弱而均勻的鼾聲。
? ? ? 窗外，雨還在浙瀝浙瀝地下著。有只鴿子，大概是被雨打濕了，“咕咕”叫著，但想到這也是很平常的事，叫了兩聲，也就不叫了。桑桑不久也睡著了。后半夜，風(fēng)停了，雨停了天居然在飄散了三兩叢烏云之后，出來了月亮。
? ? ? 夜行的野鴨，疲倦了，就往大河里落。落到水面上，大概是因?yàn)樗镉写篝~好奇吸吮了它們的腳，驚得“呱呱”一陣叫。
? ? ? 桑桑醒來了。桑桑的第一個(gè)念頭，就是想撒尿。但桑桑不能撒尿。因?yàn)樯ＩＯ氲阶约喝绻瞿?，就必須從里間走出，然后穿過外間走到門外去，而從外間走過時(shí)，必須要經(jīng)過紙?jiān)碌拇睬啊ＩＩＶ缓萌讨?。他感覺到自己的小肚子正在越來越嚴(yán)重地鼓脹起來。他有點(diǎn)懊悔晚上不該喝下那么多湯的?？墒钱?dāng)時(shí)，他只想頭也不抬地喝。幸虧就那么多湯。如果盆里有更多的湯，這下就更糟糕了。桑桑不想一個(gè)勁地想著撒尿，就讓自己去想點(diǎn)其它的事情。他想到了住在校園里的秦大奶奶:現(xiàn)在，她是睡著呢，還是醒著呢?聽父母親說，她一個(gè)人過了一輩子。這么長的夜晚，就她一個(gè)人，不覺得孤單嗎?他又想到了油麻地第一富庶人家的兒子杜小康。他在心里說:你傲什么?你有什么好傲的?但桑桑又不免悲哀地承認(rèn)一年四季總是穿著白球鞋的杜小康，確實(shí)是其它孩子不能比的一一他的樣子，他的成績，還有很多很多方面，都是不能和他比的。桑桑突然覺得杜小康傲，是有理由的。但桑桑依然不服氣，甚至很生氣……
? ? ? 小肚的脹痛，打斷了桑桑的思路。
? ? ? 桑桑忽然聽到了紙?jiān)掠趬糁邪l(fā)出的嘆氣聲。于是桑桑又去很混亂地想紙?jiān)?紙?jiān)聫奶锕∩献哌^來的樣子、紙?jiān)伦x書的聲音、紙?jiān)碌拿P字、紙?jiān)略谖枧_(tái)上舞著大紅綢……
? ? ? 后來，桑桑又睡著了。
? ? ? 第二天早上，母親在收拾桑桑的床時(shí)，手突然感覺到了潮濕，打開被子一看，發(fā)現(xiàn)桑桑夜里尿床了，很驚詫:桑桑還是五歲前尿過床，怎么現(xiàn)在十多歲了又尿床了?她一邊將被子抱到院子里晾著，一邊在心里疑問著
? ? ? 早晨的陽光十分明亮地照著桑桑的被子。
? ? ? 溫幼菊進(jìn)了院子，見了晾在繩子上的被，問:“是誰呀?”
? ? ? 母親說:“是桑桑?！?/p>
? ? ? 那時(shí)，紙?jiān)抡持鴷鼜奈堇锍鰜?。但紙?jiān)轮豢戳艘谎勰谴脖蛔樱妥叱隽嗽鹤印?/p>
? ? ? 桑桑一頭跑進(jìn)了屋子。
? ? ? 過了一刻鐘，桑桑出來了，見院子里無人，將被子狠狠地從繩子上扯下來，扔到了地上。而當(dāng)時(shí)的地上，還留著夜間的積水。
? ? ? 母親正好出來看到了，望著已走出院門的桑桑:“你找死哪?”
? ? ? 桑桑猛地扭過頭來看了母親一眼，抹了一把眼淚，跑掉了
? ? ? ? ? ? ? ? ? ? 紙?jiān)?三
田獵后大約一個(gè)星期，紙?jiān)伦哌M(jìn)了桑桑家的院子。桑桑不在家。紙?jiān)掳岩粋€(gè)布包包交給了桑桑母親:“師娘，等桑?；貋?，交給桑桑?！?br>
? ? ? 桑桑的母親打開布包，露出一個(gè)書包來。那書包上還繡了一朵好看的紅蓮。那紅蓮仿佛在活生生地在開放著。
? ? ? “書包是我媽做的，可結(jié)實(shí)了，能用很多年很多年?！奔?jiān)掳选昂芏嗄旰芏嗄辍敝刂氐卣f著。
? ? ? 桑桑的母親明白紙?jiān)碌男囊猓囊粺?，眼角上就滾下淚珠來。她把紙?jiān)螺p輕攏到懷里。桑桑的母親最喜歡的女孩兒，就是紙?jiān)隆?/p>
? ? ? 紙?jiān)伦吡?。但走出門時(shí)，她轉(zhuǎn)過頭來，又深情地看了一眼桑桑的母親，并朝桑桑的母親搖了搖手，然后才離去。
? ? ? 從外面回來的桑桑，在路上遇見了紙?jiān)隆?/p>
? ? ? 桑桑永遠(yuǎn)改不了害羞的毛病。他低著頭站在那兒。
? ? ? 紙?jiān)聟s一直看著桑桑。
? ? ? 當(dāng)桑桑終于抬起頭來時(shí)，他看到紙?jiān)虏恢獮槭裁磧裳弁魸M了淚水。
? ? ? 紙?jiān)伦吡恕?/p>
? ? ? 桑桑覺得紙?jiān)掠悬c(diǎn)異樣。但他說不清楚她究竟是為什么。
? ? ? 第二天，紙?jiān)聸]有來上學(xué)。第三天、第四天，紙?jiān)氯匀粵]有來上學(xué)。
? ? ? 第四天晚上，桑桑聽到了消息:紙?jiān)率й櫫耍c她同時(shí)失蹤的還有浸月寺的慧思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