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坐在桌前,對面的貓小姐卻逃走了。
近些日子的風愈加地大了,四張桌子上總是落滿灰塵。除去電腦舊機箱發(fā)出的嗡嗡聲,這間屋子在煙霧繚繞中保持著它一貫的寂靜。我在四只椅子和一張沙發(fā)間不斷挪動屁股的位置,每天換著不同品牌的香煙,看著窗外不斷衰敗的景象。貓小姐卻一直都沒有回來。
貓姑娘逃走后,我忽略了時間。
在陽光燦爛的天氣下我也會覺得世界灰茫茫,后來我去檢查視力,卻發(fā)現(xiàn)一切正常。在整天的時間里——那似乎沒有一個明確的邊界,都覺得困意止不住地向我襲來,無論是白天還是夜晚,我似乎是一個宿醉的酒鬼在各處游蕩。
在城市的角落里,當帽檐遮住了我的視線,我開始思考貓小姐的存在,她是不是已經(jīng)睡過了頭,在陽光下在被窩里,瞪著一雙黑亮的貓眼發(fā)著呆。
海邊的風夾雜著腥氣吹來,想起小時候看到的插畫——風婆婆鼓起腮幫吹氣形成風,貓小姐現(xiàn)在會不會也鼓著腮幫在生氣。我似乎看到她小心翼翼地爬上一棵還未落盡葉子的樹,準備偷襲樹上棲息的麻雀,但麻雀們卻機靈地逃走了,像當初貓小姐逃走時一樣迅速。貓小姐在生氣,我卻面無表情地繼續(xù)呆坐在桌子前。
我便翻出貓小姐曾經(jīng)的相冊,在拍出的相片中,我隱約地看見貓小姐長著一頭漂亮的黑發(fā),這對于許多人來說既陌生又詭異,所以在平常生活中,她隱藏了起來,當她發(fā)現(xiàn)我在毫無驚異地注視著她時,她飛快地逃走了。
這一切都不正常了——對于慵懶的貓小姐來說,恢復神經(jīng)質般的敏感是必要的,她猛然地跳起,但是她的眸子還在盯著墻壁上那幅模糊的印刷品,在我看來,她在半空中發(fā)著呆,忘記了起跳前的畫面,又不顧忌落地后的觸感,這個景象在我的腦海里定格,我便喜歡上了這只獨屬于這一刻的、自由地發(fā)著呆的貓小姐。
我又挪動了一下屁股,有一束復古色的光投入我的眼底,透過我帽子的破洞,我看到昨天的貓小姐在路邊吃著油條,喝過豆?jié){,然后把一袋子蘋果拎回了家。在這樣昏暗的天氣里,貓小姐躲在家里不會出門了吧。
于是我在清晨中度過午后的秋涼,又在午后時幻想著清晨的微光。
我就這樣想啊想,想啊想,卻并不知道貓小姐現(xiàn)在究竟憩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