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1）

? ? 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那個可憐樣的人，他于上個星期的那個教師節(jié)的頭天晚上。就坐在他們家那門邊的椅子上，他居然就那樣的死了。我們這幾個曾受過他的教育的學(xué)生，在我們得知他就那樣仙逝的噩耗時。我們幾個就匆匆地趕到他的家里，就果然看到，我那可憐而又瞎了他雙眼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真的就躺倒在那門邊的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的確就那樣的死了。面對著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那樣的現(xiàn)狀，我們幾個都覺得像他那樣一生活下來不容易。就算是那些流浪在外，以乞討為生的乞丐，想必他們的日子比他還要好過些。他三個遠(yuǎn)嫁在千里之外的女兒，她們姐妹是沒有什么回家了。而那個與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生生息息在一起的師娘。在那年，她突然看到在我們學(xué)校，教了他二十幾年書的老師李子藍(lán)，說是他沒有文憑，他的教師資格就那樣被辭退了之后。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十分難過，不幾天，他那雙眼睛竟又讓他哭瞎了。而就在他哭瞎了他那雙眼睛的晚上，我的師娘她抱著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們夫妻倆又痛哭了一場，結(jié)果她就那樣的死了。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又瘋了樣，抱著我那死了的師娘，急得在他屋里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把他的臉下去，還哭叫著我?guī)熌锼溝愕拿?。覓死覓活的，還說要跟我那死了的師娘一起去，但好歹他還是讓人給勸住。他斷炊了，有三天沒了吃。他那瘦如柴桿樣的身子，他就只知道站在他們家，那破裂的板壁前發(fā)呆。直到我那死了的師娘，她的服喪期滿。我那急瘋了樣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拿起他那把原來也是他，拿到我們學(xué)校，去給我們做教學(xué)教具用的二胡。就坐在那門邊的椅子上，就拉起了原來也是他，在我們學(xué)校他教我們唱的（北京的金山上），等那些老歌，在打發(fā)著他一天天，那煎熬樣的苦日子。直到這次他那樣的死，他才總算是了結(jié)了，他那苦難樣的一生。

? ? 我們趕到他家，我們幾個人就一起走過去，就先把我那死了，還躺倒在那椅子上，沒有人來管的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就抬到那塊門板上，讓他先那樣擱著。這時，倒是趙冬潔從里面找來一塊遮羞布。他要給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那張已經(jīng)變了形樣的臉蓋上。但是，他走過去一看到，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那張?jiān)揪褪鞘萑绮駰U樣的臉，現(xiàn)在又像是一副骷髏頭樣擱在那里。這個命運(yùn)不濟(jì)樣的人，他就再也忍不住他的悲傷了。他摟住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那僵硬的軀干，放開他的聲音，他就嗚嗚地哭開了。

? ? “老師??！老師?！彼拗f：“你好可憐??！老師。這些年讓你一個人坐在你這里，讓你吃了你不少的苦，受了你不少的罪??！老師。學(xué)生無能，學(xué)生冬潔不孝，這些年我沒有盡到我一點(diǎn)孝心，來照顧到老師您。啊……?。　?/p>

? ? 他悲痛不已，看他的情形，就像是他的生命，到了他人生的終結(jié)點(diǎn)，而卻令他看不到他一點(diǎn)生的希望樣的，那種痛苦的樣子了。我與我一起趕來的邋里，以及還有那個也是特意，從他橋村趕來的那忠實(shí)樣的醬子。我們?nèi)齻€就又都如那火燒了樣，仿佛又都要站不住的那種感覺。又好像我們?nèi)齻€又都受了莫大的恥辱，而得不到伸張正義，心里卻憋著那種羞辱感樣難過。不過，邋里他是個明白人，倒是他很鎮(zhèn)定。他眺了我和醬子兩個一眼，他再緩緩地向他走去。他就站在那哇哇痛哭的趙冬潔身后，緩了口氣。就再伸過他的手去，他就在趙冬潔的肩上拍了一下，他又聲音凄楚樣的便與他說了起來。

? ? “好了，冬潔。你也少哭幾句，我們現(xiàn)在先去商量一下老師，他喪葬上的事情。人死不能復(fù)生，看我們是怎樣來安排好老師他的喪葬?！卞謇锼f著，說完，他那雙神情憂郁的眼神，他又像是射出兩束毒火苗樣的，對著那顧著他悲痛起來的趙冬潔看。但他那樣一說，趙冬潔他立刻像是省悟似的點(diǎn)點(diǎn)頭。并且他就即刻把讓他摟住的，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的軀體放下。他再就跟著我們?nèi)齻€站到外面的走廊上，在商量起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喪葬上的事情來了。

? ? “你們怎么說，怎么安排都行，我都沒意見?！壁w冬潔他表態(tài)了，這個可憐樣的人，他所說的那句話。顯然是想表明他在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的喪事上留下個，他對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的死，有一個孝道的好名聲。但實(shí)際上，他的家庭狀況很糟糕，就是說，他的家庭情形很不好，窮到將都不能再窮的那一步了。

? ?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邋里他嶄釘截鐵樣的對他說。這并不是我們看不起他，而認(rèn)為他更窮，我們比他更富。而實(shí)際上，我們也是在考慮了他的家的現(xiàn)狀，覺得這筆開銷就給他們家省下，因?yàn)樗麄冏约旱娜兆佣际沁^得那樣窘迫?；蛘哒f，他們家現(xiàn)在都還是那樣負(fù)債累累。“老師他喪葬上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今天你能在老師他仙逝的第一時間趕來，這就證明你對老師就有孝心了?！?/p>

? ? 邋里他這樣一說，趙冬潔他果然又無話可說了。他甚至就即刻改變了，他剛才還是滿臉愁云不展樣的神情。他甚至又還像是一個情緒不穩(wěn)定的孩童，遇到了他不歡欣的事情，忽然又讓他看到了他什么樣的意外樣快樂，他不禁又歡欣地笑了起來。不過，他還是感到這人世間的事，有時還真是太讓他傷悲了。

? ? “這……邋里這……這怎么好，我……我本身在良心上就虧欠老師。我……”他吞吞吐吐的又望著邋里說。

? ? “好了，這個你就不要再爭了。你的心情我們都理解，就是老師有你這樣有孝心的學(xué)生。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會為他做教師這份職高興的?！卞謇锼帜菢觿窠廒w冬潔，他再那樣一說，趙冬潔他果真就不再爭了。他靜靜地站在那里，他看著我、邋里，還有醬子，我們?nèi)齻€都把安葬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喪葬的錢拿出來，又都一起交到邋里手上。讓他來安排主持，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的喪葬。求得把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的喪葬辦得圓滿，我們都是抱著那種心情。

? ? 一會兒，我們幾個把工又分了一下，再按照我們擬定好了的計(jì)劃，分兩路，就各自按照我們擬定好了的計(jì)劃去行事了。

? ? “冬潔，你就先去給老師他的那些至親的親人，打他仙逝的報喪的電話了。你告訴雨婷她們姐妹三個，叫她們姐妹盡快趕回來?！卞邋莺歪u子他們兩個擔(dān)著籮筐，到我們縣城去採購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喪葬上用的喪葬品了。但他臨走時，他又那樣囑咐趙冬潔了。

? ? “好的，知道的，我會與她們姐妹說的。”趙冬潔他那樣應(yīng)承著，他拿著老師李子藍(lán)家的那些親戚的電話號碼，他顛簸著他瘦弱的身子。他去打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的報喪的電話了。

? ? ? ? ? ? ? ? ? ? ? （2）

? ? 他們都走了，就剩下我一個人在屋里，在清理起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的靈堂位置了。他們家的房子很小，陳舊的老式柱木屋里，像是那要封閉的一只舊箱子樣。除了里面的狹窄、筆仄，又散發(fā)著一股陳年的霉臭味。不知道是什么樣的東西腐爛，長時間沒有人來給他來打掃清理。我拿著土箕，掃把，就在那邊的一角，把那些陳年的垃圾和堆積在一起的，那腐爛了的物什。我就一一撿到那土箕去，我來給它一個大掃除了。但就正是我在那里清理著，那些物什與垃圾的時候。我的頭腦思想，簡直就像是一丘被扔了石塊的池塘，產(chǎn)生著一道道不安靜的漣漪樣，讓我的思想起伏。

? ? “哎！老師他這一生他是太可憐了?！蔽业念^腦里就全是我的那樣?xùn)|西塞滿，而讓我仿佛又止不住樣的去想著，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在生時，他所經(jīng)受的他的那些苦難的事情來了。

? ? 說來，其實(shí)這是一個很讓人焦心的話題。因?yàn)橄裎业睦蠋熇钭铀{(lán)，他們那個時代出生的人，他們的生存理念和人生的價值觀，與我們這些后一代那就大不一樣了。但我一直覺得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很可憐，說到他所經(jīng)受過的他那些苦難。我就總?cè)滩蛔〉匾粝挛业难蹨I來，就想為我那吃了他那么多苦，和受了他那么多罪的老師李子藍(lán)來哭一場。不過，話說到這里，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曾經(jīng)也有過他人生風(fēng)光的時候。也像我們現(xiàn)在那些非常走運(yùn)，而得到人家推崇的一樣，像是一顆閃耀的星星樣那樣奪目。不過，那時間就要追朔到六十年代，他年輕的那個時候。就是全民普及文化，又處處朝氣蓬勃的六十年代，那時還真是一個令人振奮的好時代。

? ? 那時，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還年輕，他和所有的那個時代的年輕人一樣，對他們的生活充滿信心。那一年他十九歲，剛好又從他的學(xué)校畢業(yè)（初中）。但他一畢業(yè)，他就被我們當(dāng)時的大隊(duì)（現(xiàn)在的村委會），安排到我們學(xué)校去做一名赤腳老師了。說起來那時的赤腳老師的名字是叫得那樣不好聽，但那一點(diǎn)都不影響人們對他們的尊重。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也是一樣，像他那么好學(xué)求上進(jìn)樣的人，他就更加受人們的尊重和喜愛了。事實(shí)，他處處也嚴(yán)格要求他自己，無論是在我們學(xué)校做老師，還是輔導(dǎo)那時農(nóng)民上夜校，或者還是那時村辦的文藝宣傳隊(duì)。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都是他們那個時候的一把好手了。

? ? “子藍(lán)老師那后生他真行，他樣樣都能來兩下，讀書的人真聰明?！睙o論他在人們的面前，還是人們在他的背后，都有那樣夸贊的。“這后生有出息。”

? ? 夸贊過之后，的確就有人在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走過的身后，又把他們的大拇指豎起來，向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豎一豎了。感覺到像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那么事事都能干，事事都了不起樣的年輕人。以后他一定會有他更好的未來和前程了。

? ? “子藍(lán)他那么年輕，這后生了得?！币姴坏剿纳碛傲?，還有人站在一起議論著他。

? ? 那時，他們對我那求上進(jìn)，而對他的生活又充滿信心，和激情樣的老師李子藍(lán)，仿佛從他身上真的是讓他們，都看到他另一種什么希望樣，讓他們的生活都變得自信。

? ? “這有文化的人就不一樣，你們看那子藍(lán)老師，吹拉彈唱的，什么東西一學(xué)就會?！比藗兌紤涯钏麄兡嵌蚊篮脮r光。

? ? 世界上的人和事，其實(shí)有時又真的不像是，我們某個人所想的那樣簡單了。比方說，人們一向看好的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甚至就包括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自己。他那么一個優(yōu)秀，又受大家追棒和得到大家好評的老師。忽然間，竟也在一夜間，他的一切又一落千丈，甚至再到他最后，連他的教師資格也給辭了之后。這不得不說是那會玩弄人的命運(yùn)，是它們把我那對他的教育事業(yè)忠誠的老師李子藍(lán)，狠狠地戲謔了他一把。不過，這話說來還是要涉及到八十年代，我們農(nóng)村實(shí)行生產(chǎn)大包干時去說起。

? ? 大家都明白，在我們農(nóng)村實(shí)行土地承包之后。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們原來那些叫赤腳老師的，也就改了不再叫什么赤腳老師，而是大家統(tǒng)稱他們的民辦老師了。但問題不是在于他們改了什么樣的稱呼，而使他們的身份，就會有著他們什么樣的改變了。而是他們面對著是他們自己的現(xiàn)實(shí)問題，也像我們這些專業(yè)種田的農(nóng)民一樣，他們也要分配著，和我們這些專業(yè)的農(nóng)民一樣，也有著他們自己的那一部分責(zé)任田了。

? ? “這樣一來，我們這些做老師的，那又得身心兩不誤了?！彼麄冏约阂惨庾R到，那土地一承包，他們身上的責(zé)任，無論是他們家里分到的那些責(zé)任田?；蛘哂诌€是他們面對著，我們學(xué)校里的我們那些學(xué)生，那都是他們不能懈怠的啊！

? ? “同學(xué)們！老師家里近期比較忙。和同學(xué)們家里一樣也要春播插秧了。在這些日子里，同學(xué)們不要遲到，每天早讀課還是要趕到。你們大家都還是要聽班長的，都還要養(yǎng)成自覺學(xué)習(xí)的良好風(fēng)氣。不是因?yàn)檫@幾天早讀課老師沒來，你們就可以放松了學(xué)習(xí)這不行。老師農(nóng)事忙完，老師還是和以前一樣，來陪著同學(xué)們來早讀?！蔽业睦蠋熇钭铀{(lán)他說得很動情，臉上還掛出一絲他負(fù)疚樣的神情，仿佛他做錯了他什么，而愧對了我們學(xué)生什么。因?yàn)槲业睦蠋熇钭铀{(lán)，他是忠誠他的教學(xué)事業(yè)，他是愛我們這些學(xué)生的，就在他家栽插的農(nóng)事忙完了之后，他又和他往日一樣，果然，他又是早早地，趕到我們學(xué)校來陪我們早讀了。

? ? 在那時，但我們也看出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也身心疲憊和身心交瘁。感覺到他肩上仿佛有一座山在壓著他，讓他喘不過來氣的那種感覺。但就是從他那時起，我們卻覺得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比任何時間，仿佛他都更愛我們學(xué)生了。在我們間仿佛建立了一道，是任何東西擊毀不了的情感堡壘。也就是在那段時間里，看出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的身形也日益衰瘦。好在我們班上的學(xué)習(xí)成績，還是我們學(xué)校年級里比賽第一。

? ? ? “老師，這次我們還是全校第一。”看到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神情凝重的樣子，盡管我們猜不到，他還有他別的什么心思。但我們卻都?xì)g欣樣的，向他圍過去，因?yàn)槲业睦蠋熇钭铀{(lán)，他所教的班級在我們學(xué)校里，都總是排名第一。

? ? “同學(xué)們！學(xué)習(xí)就得努力，我們學(xué)習(xí)就好比是我們在登山，只有堅(jiān)持不懈，我們才能登到出頂。但這需要我們要有堅(jiān)毅不拔的毅力，我們從小就要學(xué)會立志，要有遠(yuǎn)大的理想與抱負(fù)，同學(xué)們懂嗎？”他諄諄教誨著我們。給我們講立志的道理，但到今天，我始終都還牢記著，他對我們所說的那些話。

? ? 一會兒，出去打我那仙逝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報喪的電話的趙冬潔，顛晃著他那也是瘦如木架樣的身子回來了。他通紅著臉，像是凃抹了幾種混合的顏料的，而沒有抺開，看去又是那極不好看樣的樣子。他氣咻咻的走到離我不遠(yuǎn)的地方，像是他又做錯了他什么事情。他已受到了對方的責(zé)指，或譴責(zé)的那種不悅的樣子。我直起我彎弓下去的身子，眺了眺他，我卻困惑不解樣的去問他了。

? ? “怎么樣？老師他們家那些親戚的電話都打了？雨婷她姐妹呢？”問過，我充滿疑惑樣的眼神還盯著趙冬潔看。

? ? 趙冬潔他也是一個有個性，而且現(xiàn)在他還充滿著，他一種懊惱樣的情緒。他沉吟不語，用他那不悅樣的眼神盯著我，他的眼神又往下滑了一下。我看出他是想找我的煙吸了，他那種帶有搜巡性樣的眼光，他落在我的衣袋那個部位?！瓣柦穑弥焷沓槌??！彼餍哉f出來了。

? ? 他那樣一說，我立刻從我的衣兜里，我又掏出我的煙來，并又給他遞過去。趙冬潔他吸了煙，又緩過他一點(diǎn)神情，他再帶著他那一點(diǎn)怨憤的口語，他就說了他打，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那三個遠(yuǎn)嫁在千里之外的女兒的電話。而他卻遭到雨婷和婕婷，她們姐妹倆冷遭的那些事情來了。

? ? “這個年代的人，咳！”說著，他又把他的嘴撇到一邊去苦笑了一下，再又接著他前面的話，又往下說了。“沒意思，陽金，這個年代的人，完全都是錢親，根本就沒有人親呀！”

? ? 我聽出他話中的意思。但我聲調(diào)平和樣的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 ? “咳！說起來，我心都難過。”他就把他與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那兩個女兒雨婷和婕婷，她們打電話的那些事情，她就一一地說起來了。

? ? ? ? ? ? ? ? ? ? ? （3）

? ? 接下來，趙冬潔他就來幫我一起，來清理這塊場地，騰出那塊位置來搭建起，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擺放他靈柩的靈堂位了。不過，等我們兩個把那塊位置清理好，時間已經(jīng)到午后了。我們兩個吃過午飯，但就在這樣的時候，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的屋里已經(jīng)是本村，和外村前來吊唁的人圍滿了。一下遇到這樣的場景，我和趙冬潔我們就很感到有些吃緊和緊張了。原因是他（她）們那些人中，一來就有人坐在，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的遺體前在號號地哭了。

? ? “多好的一個人呀！多好的一個老師呀！想不到他會落到他那樣的結(jié)局。子藍(lán)老師，這一生你好難，吃了你不少的苦呀！”

? ? 就是他們那樣的哭泣聲，把我們在場的人，一個個都哭得心里悲悲切切，和凄凄戚戚的，感覺到我們所有人，仿佛都虧欠了他太多。

? ? “這些年，真不知子藍(lán)老師他是怎么熬過來的，身邊沒有一個親人。沒有一個人來幫他一下，家里那么窮，如果不是以前把他的老師給辭退，那么到現(xiàn)在他也有他的退休工資了。應(yīng)該有好千了，那他到現(xiàn)在他過日就好過，他一個人，即使是瞎了眼睛，那么他也不會那樣可憐?！?/p>

? ? 那些前來吊喪的，他們圍在一起在哭著、議論著。說著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在生時的種種的不幸與艱難。特別是那些有了點(diǎn)年數(shù)的老媽子，她們的人生閱歷豐富，又飽含著她們的人情世故。我的老師他所經(jīng)受的，他的那些苦難，仿佛就像是她們也在經(jīng)受著。從他（她）們那些人來了之后，在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的遺體前，幾乎就一直沒有斷過來往吊喪的人。一茬又一茬，包括鄰村和已經(jīng)從幾里之外趕來的，一直到邋里和醬子兩個。他們把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的棺槨，和喪葬用的祭祀的祭品買回來。我再給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行沐浴禮之后。等到臨近傍晚，天有些微黑，我們再就等著，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那三個，遠(yuǎn)嫁在千里之外的女兒，雨婷、婕婷和龍婷她們回來，就即刻把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的遺骸裝殮了。因?yàn)樵谶@么酷熱的天氣里，他的喪葬那是不能拖延，或者說那又是不能停放太久，怕他的遺體腐爛和氧化的了。

? ? “冬潔，你給雨婷她們姐妹打電話的時候，雨婷她們姐妹怎么說？”累得滿頭大汗，而且還喘著急氣的邋里，他走到趙冬潔面前，他就迫不及待樣的對他問了。

? ? “咳！她們姐妹什么都沒有說，我跟雨婷她說的時候，好像我報的不是她的父親仙逝。而是一個與她無干的什么人樣，我再細(xì)細(xì)的聽著，感覺到她好像在與她什么人，在說錢的事的時候在吵架。后來雨婷她說了聲知道，她就把電話掛了?！壁w冬潔他一句句，在如實(shí)地告訴邋里。他又神情頹喪樣的，又投出他那道短促樣的目光。又盡量把他那道目光垂下去，不去對著邋里他們看，想必他感覺到雨婷她們姐妹，似乎又有著她們什么樣的不妙。

? ? “這樣的，那……”邋里他也不好再去猜測著她們姐妹什么，而他們也就是只有那樣再等待了。

? ? 也許一半是我們幾個曾經(jīng)的學(xué)生，來為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辦他喪葬的好奇。而一半又是關(guān)心，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的緣故的原因，那前來吊喪的人，仿佛是越來越多。而且就包括他曾經(jīng)教過的他那些學(xué)生，凡是方便來的，差不多他們都來吊喪，并都說在老師他出喪的時候，都要來送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最后一程了。但由于雨婷她們姐妹還沒有趕回來，我們暫時也說不好，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到底定于哪天出喪。

? ? “現(xiàn)在還說不準(zhǔn)，這個還要等雨婷她們姐妹回來再作決定?！卞謇?，包括我還有趙冬潔和醬子，我們幾個都告訴那些關(guān)心，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出喪日子的那些人。不過，我們每說一句那樣的話的時候，我們的心，仿佛又全都像是讓什么人，用那沉重的錘子敲打過了樣不安。因?yàn)槲覀儧]有得到，雨婷她們姐妹三個準(zhǔn)確的回來的時間。

? ? “如果不耽擱，論理她們晚上能到家。”我們只能說出那樣的話，向他們作解釋。

? ? 天暗下來了，黑下來的夜空，在天邊四處就現(xiàn)不出一點(diǎn)亮光的光影來了。我們鄉(xiāng)村的夜，仿佛比城里的還要來得更早一點(diǎn)。四邊的山頭，就早早地聚攏著那些濃黑的夜影。像是織得密密的什么黑網(wǎng)，裹在一起又撕扯不開的那種樣子。但在這天氣仍然燥熱，還像是燒熱了的熱爐樣熱的八月天氣里，確實(shí)還容不得讓人多說幾句話。那如雨注樣的汗珠，一顆顆就都在我們的身上涌起來了。就是到了天暗黑下來的晚上，天氣仍然還是那樣的燥熱，沒有一絲涼風(fēng)。但我們大家都吃過晚飯了，再接下來就是我們晚上，給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守靈了。拿我們的家鄉(xiāng)話說，那就是給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坐夜了。我和邋里、醬子，還有趙冬潔，我們四個人分了工。我們分兩班，上半夜到十二點(diǎn)半一班，下半夜再到天亮又是一班。我和趙冬潔一班，就守著上半夜了。

? ? “冬潔你在招待他們，你要記得給他們發(fā)煙，我去山林的店里去買些瓜子，花生，餅干，給來坐夜（守靈）的人吃?！蔽曳愿乐w冬潔，說過之后，我就往漆黑的外面去了。不過，說是外面漆黑一團(tuán)，但是，天上還是有排滿了那密密麻麻的星辰亮著。

? ? 邋里和醬子他們兩個先去睡覺了，他們要到十二點(diǎn)半以后，來接我們的班。不過，總的來說，我們幾個來操辦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的喪葬，這些事情說起來，我們還是比較順利。他們兩個一走，我和趙冬潔兩個，我們就都忙不迭樣的，先把該是我們前面要做的那些事情，我們就先給做好。因?yàn)槲覀冞@樣守靈大家都容易犯困，于是，我就讓趙冬潔又去燒了幾壺茶水，預(yù)備著晚上前來守靈的人來備用。

? ? “好了，陽金。茶水我燒了幾壺，冷的熱的都有?！壁w冬潔說，

? ? 但他都依著我的話他都一樣樣的去做。而我就將插在中堂上的兩支蠟燭也換了，換了兩支大的的擺在那里點(diǎn)。再接著，我又到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的靈位前，把祭祀的香紙又焚燒了一堆，祈禱著他的陰靈安息，這些仿佛又都是我們必須要做的。我把祭祀的香紙焚燒過了，又再點(diǎn)了幾柱香，我就跪在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的靈位前，我又開始對他的陰靈祭拜起來了。

? ? “老師你安息，你老人家放心，邋里、醬子、冬潔，還有我陽金幾個會把你的喪葬安葬好的。你不必?fù)?dān)心，你安息吧！”我唸了幾句，說了叫老師李子藍(lán)他安息的話，再站起來。我又在他靈位前又點(diǎn)燃了，一支更大的白色的蠟燭，讓他的靈位前更光明起來，希望他不要為他的喪葬擔(dān)心和害怕。盡管這是我們活著的人，對死者陰魂的安慰，又不一定是真有效的，但我們都覺得我們有必要要那樣做，也算是我們告慰死者的陰靈了。

? ? 幾支大蠟一點(diǎn)，狹窄的房內(nèi)就更加燈火通明了。而且坐在這里來給我那死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守靈的他的一些曾經(jīng)的學(xué)生，以及村莊里的善男信女們。他們望著那光亮起來的燭光，這時他們仿佛又看到，我們仙逝了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隱隱地又坐在我們一起，或者也就融入在我們中間，感嘆著我們?nèi)松钠D難了。但不知不覺中，時間已經(jīng)到了夜深十一點(diǎn)多鐘，夜也完全靜了。然而，就是這時，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那三個遠(yuǎn)嫁在千里之外的女兒，雨婷、婕婷和龍婷她們姐妹回來了。她們一到他們家的房子前，她們姐妹三個，同時都放開她們的嗓音，就嗚哇哇哭開了。

? ? “爹！我可憐的爹！……”

? ? ? ? ? ? ? ? ? ? ? ? （4）

? ? 雨婷哭了一會兒，她就離開她父親的遺體，找了她別的一個什么理由，她去忙著她另外的什么事去了。雨婷走了沒多久，婕婷她也像是站錯了地方，好像她的腳上有一窩黃蜂要蜇她樣。她打開她自己帶來的包，去找她的衣服鞋子什么了。不過，她先拿出她自己的茶杯，她給她自己倒了杯水，又換了雙軟底的布鞋，她就坐在那里去喝水她的水去了。

? ? “啊啊啊！我的爹，爹呀！你干嘛就不跟女兒再說一聲話呀？我可憐的爹！……”

? ? 現(xiàn)在就是龍婷她一個人，還伏在她父親的身邊，她還在號號的大哭。她悲痛不已，找不到撫慰他痛苦心里的東西。感覺到她現(xiàn)在正在哪條河里游泳，她讓大浪沖到了河中央，讓她找不到方向似的那種痛苦。

? ? “爹！女兒愧對了你，愧對了爹娘?！毕氲竭@里，她越哭越傷心。

? ? 我們大家都明白，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他一生之中就是他這幾個模樣漂亮，而長相秀麗的女兒了。他們夫妻疼愛的，無疑也就是他的大女兒雨婷的了。不過，他雨婷她是長得秀氣漂亮，在她們姐妹中，也算是她是最漂亮的一個了。但雨婷她到底是我的老師李子藍(lán)的長女，她的出生，第一個長女，她就占了是兩個妹妹所沒有的優(yōu)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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