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桐花開

? 老家的春花開得甚是浪漫,從最初杜鵑花到梨花桃花杏花,一樹樹、一叢叢在滿山的蒼翠中,惹得人走不動腳??扇雺糇疃嗟倪€是漫山遍野的桐花。

爬完將近兩個小時的山路,走出山坳,映入眼簾的就是那片桐樹林。每年桐花開時,還沒到拐彎處,我就早已經(jīng)聞到了那淡淡的桐花香。每每這時,我爬山的疲勞一掃而空。步子也加快了許多,只為快點見到那朝思暮想的桐花。

桐花開得清淡素雅、飄逸婀娜、花團錦簇。白白的花瓣,橙黃的花蕾。絲絲橙黃在花瓣中央慢慢向四周蕩漾,又恰到好處地止住腳步。遠遠望去,滿山星星點點,似白雪皚皚。“南風不識春潮去,染遍桐花送雪來?!睗嵃椎耐┗?,像極了初戀的樣子。我們一群小娃,早已飛奔向桐樹下,迫不及待地想邂逅一場春天里“五月雪”。

一陣山風吹來,樹下的桐花紛紛飄落,像極了雪花在空中回旋,又像千萬只蝴蝶在空中舞蹈。我們的頭上、身上都落滿了花瓣,看到對方的囧相,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紛紛拾起地上的落花,拋向天空。

在大人的不停地催促下,我們才依依不舍地走出桐樹林,往家趕。回家時,我忍不住想摘一束桐花帶回家。爸爸這時總會嚴厲地制止我:“這桐花是爺爺?shù)南M?,可不敢摘。爺爺知道會生氣的。你要就地上撿幾朵新鮮的?!蔽抑缓么蛳@個念頭忿忿地跟著大人回家了。

那時的我并不明白,為什么摘幾朵桐花會讓爺爺生氣。隨著年紀的增長,我明白了這片林子對于我們這個家意味著什么。

這片桐樹林在爺爺在爸爸他們很小的時候開墾出來的。那時,家里七個孩子要撫養(yǎng),對于沒有任何背景,遠居山野的爺爺奶奶來說。勤勞是他們唯一致富之道。爺爺、奶奶依山而居,家里所有的收入都是靠山養(yǎng)。他們憑借自己勤勞的雙手,開墾桐樹林、竹林、香葉子林、油茶林、茶園......這片桐樹林是他們重要的經(jīng)濟來源之一。

等到桐子成熟,全家出動去摘桐子。桐子摘回來后,堆放在樓上等外殼腐爛變軟,全家晚飯后最重要的工作就坐在門前的石墩上挑桐子。桐子并不是很好挑。我們這些小朋友大抵是幫不上忙的。可是我們就愛在這個時候圍著奶奶轉(zhuǎn)。奶奶手上動作不停歇,嘴也不會停歇,一個個動聽的神話故事在她的講述下,成為了我們對知識最初的渴望。那漫天的星光成了我們最美好的時光。

桐子挑好,曬干。爺爺帶著叔叔們挑著桐子走上幾十公里的路程,到榨油坊榨成金黃的桐油。我們家的桐油的品質(zhì)上乘,在鄉(xiāng)里是有口皆碑??恐诒?,桐油讓爺爺、奶奶渡過了最艱難的日子。

隨著爺爺?shù)碾x開,奶奶也離開了老家跟叔叔他們搬到城里居住。老家的桐子,大姑早些年心疼爺爺、奶奶的心血還會去摘桐子,可是隨著年紀的增加,他們也沒辦法再去打理老家的一切。山里的一切跟爺爺只能成為了我們永不消逝的記性。

又見桐花開,這漫山遍野的桐花只能開在我的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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