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你希望我留下嗎
最后一節(jié)課的下課鈴聲響起,我拿起書包飛快地跑出教室,初中部比高中部早放學(xué)十分鐘,我必須在十分鐘之內(nèi)趕到寧夏班級門口。
放學(xué)時間人流密集,初中部往高中部走又是逆人流的方向,實在有點寸步難行的意思??墒窍氲嚼钭幽荆戳?!
穿越重重阻礙,又爬了四層樓梯,終于來到高三一班門口,看了眼時間,還好還好,還有三分鐘才下課。
我想:為了愛情這么努力的自己一定會感動上天吧!
我在門口踱步,沒等到寧夏,卻等到了早下課的李子木。
天啊,我是在做夢嗎?
難道上天真的被我感動了?
我已經(jīng)一個多月沒見過他了,他好像變壯了,臉上的嬰兒肥也褪去了些,臉部線條變得更明顯,左眼角的淚痣依舊迷人。
多半是我的目光過于不加掩飾,李子木朝我的方向看過來。
啊啊啊啊,怎么辦,被發(fā)現(xiàn)了吧!
要不,打個招呼?
剛冒出這個想法,還來不及多加思考,身子比腦子快地抬起右手,“李子木!”
額,完了,我現(xiàn)在看起來一定特別傻!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主動打招呼。畢竟我倆完全不熟,除了文章分享那次我主動找他說了話,我倆的生活交集就只有路上偶遇和他打球時我在場下尖叫了。
也許,他根本都不記得我是誰。
他的遲疑只持續(xù)了一秒,立即禮貌地掛上笑容回應(yīng)了我,“你好~”
果然是我看上的仔,好溫柔好有禮貌啊~~
他也在一班門口停下,大概也是等人?
我率先打破尷尬,“你還記得我嗎,文章分享會,我說我很喜歡你的文風(fēng)?”
提起這件事,他臉上又浮現(xiàn)出絲絲羞澀,“哦,我記得。”
啊啊啊,他記得誒!他真的記得這件事!
“你也等人嘛?”我試探性地問。
“嗯,我來找學(xué)姐問幾道題?!?br>
找學(xué)姐?張思曼?
我笑容凝固,上揚的嘴角緩緩拉直,剛剛的喜悅和興奮一掃而空,是突然降溫了嗎,怎么覺得身上有點冷。
難過一點點涌上心頭,有點想哭。
林曉曦,不許哭!現(xiàn)在哭出來太丟人了!
李子木看我有些不對勁,“你身體不舒服?”
我胸口悶得說不出話,只好搖搖頭,而后轉(zhuǎn)過頭去,不想讓他看見我紅了的眼眶。
他剛想再說些什么,下課鈴聲響起。
寧夏出來,一眼看見門口的我,直奔我小跑過來,走近發(fā)現(xiàn)我紅紅的眼眶,笑容消失,眼里滿是擔(dān)憂,彎下些腰與我平視,輕聲問:“怎么了?”
不知為何,看到這樣的寧夏,聽見他溫柔的關(guān)懷,剛剛的堅強一秒崩塌,莫名的委屈涌上心頭,眼淚不受控地涌出來。
看見我的眼淚,這個面對全校演講都不會慌的少年突然慌了,匆忙抬起手想給我擦掉眼淚,在快碰到臉頰時又突然停住,懸在半空的手無措的不知往哪里放,最后握拳收了回去。
圍觀的人多了起來,我想止住眼淚,可卻做不到。
可真是丟人,太不爭氣了!
我看了一眼愣在一旁的李子木,輕輕拽了拽寧夏的衣角,小聲說:“走吧?!?br>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意味深長地看了李子木一眼,抓住我的手腕往外走。
快走到校門口,眼淚終于止住,心情也平復(fù)些,才發(fā)現(xiàn)今天的寧夏有些奇怪。
他為什么怒氣沖沖的,是我暗戀的人可能喜歡別人,他這么生氣干嘛?
難道是覺得我哭的太丟人,自己沒面子?
那他等會兒不會挖苦我吧?
難道他喜歡張思曼?怪不得他剛剛看李子木的眼神那么奇怪。
還未來得及細(xì)想心中的猜測,他突然開口,“你喜歡他,是嗎?”
明明是個問句,可寧夏的語氣更像是肯定的質(zhì)問。
明明都猜到了,還問我干嘛?想看我笑話嗎?
而且,李子木好像還喜歡別人。
想到這,我心里又難受起來,問寧夏:“李子木和張思曼在一起了嗎?”
“不知道?!?br>
這三個字像是剛從冰柜里拽出來的一樣,要多冷有多冷。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卻也不甘心得到這個回答,問道:“你和張思曼關(guān)系那么好,怎么會不知道!”
他停下腳步,抓著我手腕的手用力一拉,在他身旁的我被拽到他面前,他低頭問:“你和我關(guān)系更好,你怎么不知道……”
寧夏聲音顫抖,像是在極力壓制激動的情緒,此刻的他就像一頭沉睡卻被吵醒的雄獅,胸中怒火無處發(fā)作,卻仍在克制。
我有點被嚇到,仍強裝鎮(zhèn)定與他對視,“我不知道什么?”
他沒有回答,眼里滿是委屈,松開我的手腕,饒過我自顧自地往前走。
我揉了揉被攥紅的手腕,想到他剛剛的眼神,心里揪著疼,默默看著他的背影,跟在后面往家走。
走到小區(qū)門口,他說,“還有大半年我就要畢業(yè)了,可能會去別的城市讀大學(xué)。”
“哦?!?br>
“你希望我留在S市嗎?”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好像還帶著一絲期待,搞不懂他為什么突然這么問,但我覺得他自己喜歡最重要,便說:“你自己決定就好?!?br>
“哦,知道了?!?br>
不同于之前冰冷的“不知道”,這句“知道了”聽起來好落寞。
這是他今天和我說的最后一句話,送我到家門口離開,也沒有說一句話。
回到家,和老媽打了個招呼,便把自己反鎖在臥室。
我腦子好亂,雖然“李木子好像喜歡張思曼”這件事讓我難受,但此刻我無暇想這個,我滿腦子都是這一路反常的寧夏。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寧夏,我看不懂,他今天的眼神包含了太多的情緒。
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可想到他可能去別的城市讀大學(xué),我莫名有點失落。
等他畢業(yè)走了,以后是不是就沒人和我斗嘴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