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歌,時間幻夢,江湖何處是相逢。
此篇為煙雨樓臺,飛雪回風篇。

** ** 擺渡(少司命)
** 西風吹**
夜幕垂
** 古道馬兒瘦**
** 月光懶懶的睡滿了閣樓**
** 斷鴻聲惹惆悵**
** 拆成心上秋**
** 枯葉飄過**
** 砸疼我眼眸**
** 紅淚垂**
** 百事非**
** 誰又把一杯懷舊**
** 我扶著往事慢慢往回走**
** 透過時光撿起那年的邂后**
** 欄外黃花**
** 已開不出溫柔**
月亮向閣樓灑了一汪水,水光瀲滟,那絲絲波紋爬上了少女的雙手,也波動了少女的心。
她扶欄坐在閣樓,望著那慵懶的月光,便想起了那牽著瘦馬走在古道上帶著紗巾的男子。他應是由大漠而來吧,一路的風霜,即使是江南溫潤的水汽也沒有洗滌去他滿面的沙塵。
她見那男子摘下面紗,便笑了,笑那一本正經的面容生生從鼻梁開始變得黑白分明。
她彎下腰,將絲巾在水里攪動出幾個波紋,那絲巾在水中就猶如頑皮的魚兒,旋轉嬉戲,連帶著那個抓住它的手都似有著調皮的情緒。
少女將絲巾遞給他,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隨著周圍皮膚由黑到白的改變而越發(fā)的清淡,清淡的就如江南的水霧,從來都不需要濃妝艷抹。
少女嘻嘻的笑了起來,男子眼中露出疑惑,卻因遠方的踏馬呼喚聲而急忙的翻身上馬。他好像有著很重要的事,重要到連女孩子的絲巾都忘記還給人家。
少女看著那漸漸變小的背影,一陣愣怔。天又下起了雨,她撿起地上的油紙扇,匆匆的跑上一旁的石橋,卻也不見那人的身影。
“真奇怪”少女看著閣樓的月光,將手指在那水中輕輕一點道:“明明是你拿走了我的手帕,可為什么我卻一直在想念你?”
** 廬州月(許嵩)
** 三月
** 一路煙霞**
** 鶯飛草長**
** 柳絮紛飛里看見了故鄉(xiāng)**
** 不知心上的你是否還在廬陽**
** 一縷青絲一生珍藏**
待他衣錦還鄉(xiāng)之時,小鎮(zhèn)口的那條惡犬已不見蹤影。詢問才知,那黑狗已經老了,不知跑到哪個山頭閉上了眼。
他父母早逝,曾經的學費全由族中親戚供付?;氐阶谧屐籼?,問候著個個親戚,兜兜轉轉,才問出,曾經的鄰家女孩碧桃近來狀況。
一親戚道:“還在原處住著。”
聽此情況,他難抑心情,于家中奔去。
他家與鄰家只有一條泥濘小路之隔,雨天時,女孩總會撐著傘在門口犯愁。而他,總是會搬條凳子坐在門口低頭看書。
女孩會敲敲自己的門作出響聲,他便會轉過頭,看那女孩噘著嘴道:“想想辦法嘍?!?/p>
他低下頭看著她那褲管下的一雙白底粉桃繡面的鞋子,無奈的放下書,回到家中找來幾塊青磚鋪在了路上道:“我要是走了,你下雨天可怎么出門?”
他走在路上,又想及當時女孩踏在青磚上,身子還沒擺穩(wěn)的又是得意一笑:“你當我傻?。看蟛涣讼掠晏炀筒怀鲩T嘍”
天上的云不知何時聚在了一起,豆大的雨點打透了他的青衫。他加快了腳步,可臨到家門口,腳步卻慢了下來,不知何時,原來家門口已經變成了青石板路。對門的連大媽正熱切的為一大漢披上斗笠,大漢憨厚一笑的拿著傘跑了出去。
連大媽看到他,也是驚喜道:“哎呀,小莫回來了?”
他愣了愣,道:“是呢,雨下這么大,您怎么不留住那人?”
“嗨,那是我女婿,碧桃出去買菜了,誰知道下這么大的雨,我女婿去給她送傘了”大媽說著,臉上又堆出了笑:“我女婿人可真不錯,你看這小路,就是他給鋪的?!?/p>
雨又下大了幾分,它們在落在地上又飛奔向他的褲腳。他回了屋,找到一把傘,便也飛奔的跑了出去。
街道上的小攤鋪都已紛紛收工回家,他又跑到了那彎橋下。大雨垂成幕簾,橋上的人模糊又遙遠,碧桃走在傘下,身旁的男子正細心的為她撐傘。
一切又似回到從前,他為她鋪上青磚,看著她蹦跳的從青磚上踩過。雨聲紛擾,他已無心讀書,便也撐起了傘跟在她的身后。
他總是會站在橋下看著碧桃由橋的一側走向另一側,煙雨朦朧中的她總是那么單薄,她會在橋的最高處停下腳步,然后回過頭撐著傘在橋上轉個圈。
雨忽然停了下來,陽光灑向橋邊,頑皮的小孩由橋下躥出,好奇的瞪大了雙眼道:“這位叔叔很是面生,您從哪里來???”
他苦笑了一下,看著橋那頭已經走遠的兩人,道:“我也是廬州人,只是離開了幾年,所以你不認識我,你不認識我也沒關系,只是因為我離開了太長時間,真是太長時間了?!?/p>
** ** 梨花胡同(鴉青)
** 梨花胡同曲散人走**
** 說書的先生沒了聽眾**
** 有一位姑娘眉清目秀**
** 笑語嫣然說她能夠懂**
** 梨花胡同已人去樓空**
** 說書先生他沒有觀眾**
** 有一位姑娘十七八九**
** 拂袖而坐輕輕開口**
離落的太溫柔
“余幼聘金沙于氏八齡而夭。娶陳氏。陳名蕓,字淑珍,舅氏心余先生女也,生而穎慧,學語時,口授《琵琶》”
梨花胡同有這么一位說書先生,他年歲不詳,來歷不詳,喜愛穿著青衣長衫坐在胡同里立一小方桌講故事。
來聽故事的人大多為閑賦在家刺繡裁衣的婦女,偶有幾個男人湊個熱鬧來聽,卻都坐不住半刻便起身而去,只因這位先生講的不是《水滸傳》也不是《三國演義》而是一本不知名的閨房記樂之書。
其實婦女們也是不大愛聽的,只因閑在家里單單秀個花也實在無聊,倒不如坐在胡同里,借著梨花樹的陰涼,聽著先生講書,學個一詞半句也可用來教育自己那不懂事的孩子。
“玉衡擠身而入,見余將吃粥,乃笑睨蕓曰:
“頃我索粥,汝曰‘盡矣’,乃藏此專待汝婿耶?”蕓大窘避去,上下嘩笑之。余亦負氣,挈老仆先歸。自吃粥被嘲,再往,蕓即避匿,余知其恐貽人笑也?!?/p>
先生講到此處,座下的婦女們皆是掩面而笑,有人道:“先生為何負氣?那蕓娘愛你甚也”
說書先生淡淡一笑,巷口卻跑來一男孩拉著一婦女的手道:“娘,回家做飯啦”婦女拗不過孩子撒嬌,便道:“那你留在這兒幫娘聽好嗎?”
男孩撇撇嘴道:“先生講這個都講了十多遍,不能換一個嗎?”
男孩的娘笑道:“也是,但先生講別個我們也是聽不懂啊”她說罷,又囑咐男孩兒道:“娘都交了一個銅板了,你不坐到最后,娘就虧了?!?/p>
男孩不情不愿的坐在那里,他捧著臉道:“先生,你為什么不講三國,講水滸也會有很多人來聽啊,多好玩啊?!?/p>
天上下起了蒙蒙細雨,婦女與孩子們各自搬著板凳回了家,那說書先生也起身搬起了板凳,一回身卻見對面的高宅門口坐著一個女孩,十八九歲的模樣,正淡笑著看向這邊,她與他的視線交織在一起,卻又害羞的撇開了頭。
先生搖搖頭,正收著凳子,一本書卻掉到了地上,女孩兒馬上起身跑來,將那本書寶貝般的撿起。
“浮生六記”女孩兒的聲音就如她的長相一般美好。
女孩兒問道:“可以看看嗎?”
兩人在高宅的屋檐下躲雨,女孩兒低頭細看著那書,書頁在她的指尖一張張的翻過,先生卻看著由屋檐上滴下的雨水發(fā)呆,水珠留下的越來越慢,先生抬起頭,天果然放晴了。
女孩兒驚喜道:“你說的就是《浮生六記》?”
先生點點頭接過那書,女孩兒卻又追問道:“這可是你寫的?”
先生又搖搖頭道:“是我的一位故人所著,只可惜他在幾年前患病去世了?!毕壬f此,眼中又有了些許哀傷與惋惜。
女孩兒點點頭,可目光依舊留戀在那本書上,先生道:“只可惜此書只此一本,小姐要是喜歡便借與小姐?!?/p>
女孩兒聞此便是喜上眉梢,伸出的手剛欲碰上那書卻又被院子里呼喚的聲音打住了。她縮回手道:“我在門口聽就好了”
她說罷,便轉身進了大門。先生伸出手再次確認那雨水已停,抬腿踏過一個水洼,心中已想好第二日該講些什么。
先生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在梨花胡同講著同樣的書,他看著這里的花開花落,也看著那座大宅由紅的艷麗到白的滄桑。
那座大宅里再不會有一位少女巧笑盼兮的坐在那里聽書。
先生有一天終于鼓起勇氣,問起那座大宅的事情,婦女們只道:宅中的小姐被許給了一個大官兒,那大官兒年歲太大,姑娘剛過門沒幾天便死了,大官兒家嫌她不吉利,就又把姑娘送了回來。
原來她還在這座宅中,先生起身望向那院落中伸出來的枯枝,又轉過身,繼續(xù)著他的故事。
那日,梨花正香,先生已是直不起身的老人,他收著青年拋向碗中的銅錢,城外炮火連天,他叫住了那個年輕人道:“小伙子,城內吃緊,你怎么還給我這老頭兒錢啊?”
那年輕人轉過身,笑道:“來聽書的人越來越少了,你為什么還在這兒講啊?”
先生細想了想道:“我樂意唄?!?/p>
小伙子也笑了:“我是來替我娘聽的,我也是樂意唄,老先生快去吃飯吧?!?/p>
先生笑著點點頭,轉過身,卻見那座大宅的門開了,東風拂過,梨花飄散在來人那月白色的短衫上,她搬來一小凳,剛坐下,便抬起頭,兩人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相視一笑,卻有下人跑來道:“小姐,快走吧,那幫兵要打到城里來了,咱們要搬家了?!?/p>
那個曾經的女孩兒又進入了大門內,時間仿佛是個圈,她從那里出來,卻又從那里回去。先生搖搖頭,卻又似感覺到了什么般,瘋了一樣的向大門跑去。
“砰”的一聲,隨著下人撕心般哀鳴“小姐!”
先生回過頭,那大門又緊緊的關上了,他長立深巷中,梨花隨著那風飄飄灑灑的吹向天空,那漆黑的大門也終于成了擺設。
每次就三首歌吧,那個飛雪回風就留到下幾首歌曲吧,寫到這里,我也真的很想打自己,但我那么心疼自己怎么會下得了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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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州月與梨花胡同啊,聽的時候總是會聽起一首就會想到另一首,所以呢,我就把兩首歌曲一起放到這一篇了。梨花胡同里的那個小姐我多希望她就停留在十七八九呢,拂袖嫣然也是多么美好啊。
如果你忍著打我的沖動讀到了這里,如果你發(fā)現(xiàn)我寫的東西莫名其妙令人發(fā)指,那么。。。你就告訴我吧(?ò ? 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