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沉睡于這個夜晚
這個夜晚的黑色下站著詩歌和我
讓星光堵住我的窗戶
讓窗戶堵住我的睡意
我把懷里的詩歌放在躺椅上
為他的躁動催眠
我觸摸詩歌的每一個夢魘
每一個毛孔里都流動著詩句
高聲誦讀?可無人傾聽
人們躲在芬芳的夜色里
詩歌成為被遺忘蚯蚓
在現(xiàn)實的地底下生存
我虛構(gòu)出許多詩人的名字
比真正詩人的名字還詩意
我看不見他們的面孔
就像我看不到我自己的面孔一樣
可是我虛構(gòu)不出偉大的詩作
于是我學著書中偉大詩人的樣子
站在河岸邊,立在細雨中
甚至一支又一支醉死在香煙里
鋼筆只是一個劣質(zhì)圓規(guī)
畫著一個又一個干癟的圓圈
從滿是塵土的柜子底層,蜘蛛的家園下
我拿出未被老師沒收的沒署名的情詩
打開時偷偷的感覺仍如當年
只是我的嘴角更加緘默
望著窗外,寫詩者此刻又在哪里
這該是我的不幸,還是她的悲劇
這爬行在詩歌身體里的稚字
勝于上帝的親吻
以詩歌的形式以夢的形式
歲月不停息,詩人不停筆
歷史的大河像暴動的火柴
有時突然全部燃燒
于是剩下的詩句里都是昏昏欲睡的麥田
都是鋼筋鐵骨的大都市
都是潮濕的未來
把靈魂對著蒼天吧,詩人
人類也許不需要詩歌的拯救
他們的煩惱是如何躲避死亡的愛撫
死亡,便是最偉大詩篇的最后一行
甚至在最后一行結(jié)束時
來不及親自寫下:某人寫于某年某月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