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8月31日,下午2點半,什邡火車站。
“秦深,你送我進候車室吧,東西多,我提不動的?!?/p>
蘇婉兮看似無意說著話,眼神掠過他的臉龐,想看清表情,嘴角微動,這是愿意還是不愿意呢,她在心里犯著嘀咕。
“嗯嗯,我把你送上火車,你再檢查一遍重要證件,我們就進去。”
“嗯,我都檢查過了?!?/p>
秦深一手提起粉色行李箱、一手拎著買的水果零食大步朝向檢票口走去,蘇婉兮呆呆的站在原地。
“婉兮,愣著干嘛?”
秦深回頭疑惑的望著,蘇婉兮抬起頭與他對望,希望從他眼里看到一絲的不舍。
嗯,好像什么也沒有,什么也沒有。
上前跨過臺階小跑兩步,蘇婉兮走在秦深后面,看著他的額頭冒著大滴大滴汗,在腦海里回想起一副插畫,金色的麥浪中一位農(nóng)婦為正在在田間勞作的農(nóng)夫擦汗,她不由自主地輕輕扯著他的白色T-shirt一角,想等他轉(zhuǎn)過頭來,趁他不注意幫他擦汗。
“婉兮,怎么了?”秦深再次疑惑的回頭。
“沒有呀,我就是有點舍不得走。”
蘇婉兮慫了,抬起的右手急忙改變運動軌跡,假裝去整理劉海的樣子,秦深轉(zhuǎn)過頭,也沒說什么。
“你好,這是我妹妹,她去上大學(xué),東西多,女孩子搬不動,我送送她?!?/p>
蘇婉兮愣了一秒后,將火車票和身份證遞給了檢票員。
車站人很多,他們過了安檢,進入密密麻麻都是人的候車室,找了一個窗臺邊,秦深放下手上的東西,讓蘇婉兮也放下書包休息一下。
“婉兮,我們到的時間還早呢,還有40分鐘才發(fā)車,天這么熱,我去給你買瓶冰水,你在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
蘇婉兮還沒來得及張口,他已經(jīng)擠過好幾人了。
一邊撰著行李、一邊掃視著車站的人群中,大多都是父母送孩子上學(xué),蘇婉兮會想剛才在檢票口他對檢票員說的話。
十八年了,他一直把她當妹妹嗎,可她從來沒叫過他哥啊。
正獨自郁悶,蘇婉兮突然感覺脖子一陣透心涼,一猜就知道是他回來了。
“別郁悶,都要走了,還繃著臉不高興吶”,秦深隨手擰開水,遞了過去。
“你是不是不想我去那么遠的地方?”蘇婉兮趕緊問到,俏皮下掩藏著一絲期待。
“這倒不是,你走了,我倒是開心的很”秦深一本正經(jīng)的說著,眼睛盯著,仿佛要看穿蘇婉兮。
“婉兮,還記得《懺悔錄》的作者圣.奧古斯丁嗎?,我記得他說過一句話,翻譯過來的意思是:世界就像一本書,若不出去走走,看到的總是同一頁的內(nèi)容”
看到他嘴角微微扯出一個弧度,蘇婉兮覺得是記憶中最難看的。
她想要說點什么,但好像又不知道說什么,只好將視線轉(zhuǎn)到顯示火車信息的那一塊小屏幕,許久,問到:“你會來看我嗎?”
“應(yīng)該會的,很快?!?/p>
“我去上學(xué)了,你會做什么?”
“還沒想好,想好了會告訴你。”
“嗯,秦深,我希望你能經(jīng)常來看我。”
“好,有空就來,”
嗚......,火車從遠處開來,站臺上的人紛紛尋找對應(yīng)的車廂排隊。
“婉兮,你能答應(yīng)我一件事情嗎?”秦深一手拽著行李,一手放在額頭,思索片刻后開口說道。
“你說,你說什么我都答應(yīng)你”蘇婉兮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這個悶葫蘆里裝的啥藥。
“去了學(xué)校,好好學(xué)習(xí),不要......”
聽到后半句,蘇婉兮“噗呲”笑了出來,心里美滋滋的。
蘇婉兮本想開口回“倒是你,不準找女朋友”,但想了想還是不好意思說出口。
點點頭,回到“知道了”。
秦深找列車員說明了情況,希望送蘇婉兮上車,幫忙放行李。
列車員本是不愿意,但是看了看蘇婉兮竹竿一樣的身板兒和大包小包的行李,就讓秦深上去了,讓他放好趕緊下車。
蘇婉兮是靠窗的位子,對面是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生,眼睛大大的,扎著馬尾。
秦深麻利的將行李放在行李架上時,囑咐蘇婉兮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報個平安,便下車了。
蘇婉兮坐下后,從車窗往外看,找秦深的背影,也沒找見,心里想著他也許回去了,便不再管。
“我上海,你到哪兒?”對面的女孩開口說道,一邊還收拾著桌子。
“我也到上海,真巧啊”
蘇婉兮笑著回到,從什邡到上海要一天一夜,原本擔心一路怎么對付無聊時光,看來有人聊天兒,真是開心。
“你是去上學(xué)的嗎?”
“是啊,我在C大,你呢?”
“哈哈,我在T大,咱兩離得不遠啊,對了,我叫蘇婉兮,是什邡縣的,你呢?”蘇婉兮更高興了,她性格開朗,到哪兒都愛聊。
對面的女孩聽說C大,先是吃驚,后瞬間露出欽佩和羨慕的眼神。
“我叫顏妍,是西竹縣的,什邡的上一站”
“哇,那以后咱兩可以一起回家”
蘇婉兮好奇著,顏妍和自己一樣,也沒有父母送去學(xué)校,但她忍住沒開口問,車廂里不少父母送著去上學(xué)的。
“剛剛送你上車的是你哥哥嗎?他在看你呢”顏妍指著窗外,蘇婉兮順著望過去,秦深正站在柱子旁向她揮手。
蘇婉兮心里很難受,不是因為她第一次遠離家鄉(xiāng),而是他十八年來第一次離開秦深。
火車開了,秦深也跟著火車跑起來,嘴里說著什么,蘇婉兮聽不清,她站起來和他揮手道別,不知不覺,眼淚也出來了。
直到秦深越來越遠,變成了一個點,再看不見了,蘇婉兮才坐下來。
“你和你哥哥的感情真好,真羨慕你啊”顏妍輕微嘆了嘆氣。
蘇婉兮有點不好意思,忙的用手抹了抹,想說“他不是我哥哥”,但話到嘴邊沒說出來,心里想著要是知道這是她喜歡的人,還不得被這些人笑話,就干脆點頭默認。
“你哥哥長得還挺帥的嘛”顏妍帶著滿臉的壞笑,想要從蘇婉兮那里得到多一些的信息。
十八九歲的年紀,剛從十二年的牢籠生活中掙脫出來,脫離了父母的約束和升學(xué)的壓力,快樂的像小鳥,看見好看的男孩子,心里也癢癢的。
“哈哈,還行還行”蘇婉兮心里是開心的,但說出來卻顯得很平靜。
是的,秦深一直長得都很帥。
今年二十歲,五官很好看,身高178cm,有一雙大長腿,這得益于他十幾年來從未間斷過的晨跑,每天5公里,風(fēng)雨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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