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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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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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天，是我跟顧延之結婚七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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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早上六點我匆忙起床趕去老家淮陽，顧延之老早跟我講過，他喜歡吃封肉，早年去廈門有幸吃過一回便念念不忘，那種雕花再加上蝦仁栗子，香菇八角等佐料悶出來的肉，鄰居安大娘是同安人，我跟她請教兩月有余，只等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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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安大娘跟我講，現(xiàn)殺的豬肉做出來味更正，自家養(yǎng)的豬更佳，不像那種激素泡大的肥豬，味同嚼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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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坐了兩個半小時的大巴車，頭有些暈沉沉的，胃里一陣陣翻騰，下車的時候，張大哥張大嫂叫了我的名字我才得以看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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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道你急，我們老早就起床把豬殺了洗凈了，放心，絕對是只吃玉米面子吃菜葉長大的?！睆埓蟾珉p手一抬，足足十斤沉的肉冷不丁砸在我的胳膊上，微微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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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哎吆，你慢點，”張大嫂嗓音尖銳，把豬肉拿過去，另一只手遞給我一瓶水，“你看你來去匆匆的，先喝點水歇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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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自己燒的白開，裝在富強牌的透明塑料杯里，味道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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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張大哥點煙，張大嫂偷偷用指甲蓋掐他的胳膊，他便疼的一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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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樣的情形，我不能看，眼睛澀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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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上八點多鐘，我給顧延之打了電話，是一個女人接的，聽聲音年齡不大，二十出頭，我什么也沒說，把電話扣下，深深吸氣又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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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把窗戶打開，外頭下雨了，霧蒙蒙一片，車喇叭的聲音，摩托車的聲音，隱隱約約的人的聲音，我覺得自己似乎被那些熱鬧隔絕了，被關在陰暗濕冷的空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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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卸妝，洗澡，披上寬松的睡衣躺在床上看電視，我喜歡校園劇，無論評分多低，劇情多俗，我喜歡女主角樂天，所有好事都降臨在她的身上，高大帥氣的男主男配都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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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零點零零分，我實在沒有了精神，呼呼大睡，顧延之沒有回來，他已經(jīng)半月沒有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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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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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人拉著我的發(fā)梢噌我的臉，我被癢醒了，眼前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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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爸爸快來看啊，媽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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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坐直了身子把小沖沖摟在懷里：“兒子啊，你怎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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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沖沖撇嘴：“爸爸今天早上把我接回來的，媽媽，現(xiàn)在都十一點了快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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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拉著我手往外走，小短腿走起路來歪歪扭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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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昨天晚上我做的一桌子菜都沒了，桌子上換了新桌布，上頭有一鍋冬瓜豆腐蝦仁湯，三只小碗里裝了米飯，顧延之系著大圍裙蹲在廚房門口收拾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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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從來不吃剩菜，我摁上手指上被燙出來的水泡，那疼絲絲的蔓延進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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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外婆家玩的好么？”我喂了小沖沖一勺湯，一勺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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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把飯努力咽下去，高興的說：“姥爺姥娘做的雞蛋真好吃，小姨的兔子長得像小狗一樣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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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捏捏他的臉蛋，又喂他一勺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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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時顧延之卸了圍裙過來吃飯，灰色的毛衣襯得他手指干凈修長，捏著紙巾給小沖沖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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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過幾天同學聚會，一起去。”他低著頭喝湯，睫毛顫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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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呵了一聲：“要帶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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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也不說話，嗓子眼里發(fā)出來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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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打一年前撞見他跟一個女孩子去海洋館，我們就很少說話，那之前我從來不覺的我這么能忍，我們?nèi)缤醮蜗嘁姷哪吧?，互相不認識，互相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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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現(xiàn)在，他越發(fā)猖狂，夜不歸宿，我想要找他，必須通過他的情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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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是半月之前，我告訴他我想離婚，他不發(fā)一言的摟著我睡了一晚上，那時候我覺得他是愛我的，我開始貪婪，想要挽回讓步，釀成了昨天晚上被冷落無視的尷尬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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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沖沖飯后必然要去廁所，我抱他進去，看到顧延之洗臉，他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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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嚯，這是滋補的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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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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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中的老同學并沒有像電視劇里講的那樣變化大的認不出，他們還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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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顧延之挨著我坐，一邊給我夾菜，一邊跟別人談車，談事業(yè)，談玩，談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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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幾個當初玩的好的女同學嬉笑著逗我：“看看你們還是這么恩愛，都快羨慕死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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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臉上堆著笑，心里卻難受的厲害，我和顧延之怎么就莫名變成這樣了呢，真的應了那句七年之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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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不停的喝酒，像喝水一樣，我想醉的什么都不知道，最好永遠不要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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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顧延之拿著手機出去了，我亦步亦趨的跟著，他明目張膽的跟他的小妞談情說愛，一張臉笑的讓人惡心，我搶過他的手機扔到樓下去摔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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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顧延之終于決絕的告訴我，瑟瑟，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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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緩緩滑落到地上，倚著墻壁，昏黃的燈光迷著眼睛睜不開，迷迷糊糊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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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為什么，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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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長時間，有一股熟悉的香味傳來，有人把我扶了起來，那是顧延之身上的味道，被雪染過的花樹的清香味，我拽過他的衣袖摁在眼睛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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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酒勁過了我才知道，那個人不是顧延之，是莫路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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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站在床邊遞給我姜茶之后，笑盈盈的站著上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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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同學，好久不見?！蔽已氏陆?，極速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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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啊，好久不見?！彼弥业氖謾C遞給我，繼續(xù)道：“現(xiàn)在還喜歡泡桐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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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接過手機，手機屏亮著，屏保是一大束紫色的泡桐，厭惡道：“喜歡，我是一個專一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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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莫路霖低聲笑，過了一會，他說：“嗯，我送你的油畫還留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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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的臉上有玻璃窗透過來斑駁的光，整張臉容光煥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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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油畫，我想起家里墻壁上掛著的那一大束泡桐花，感覺心中有一根弦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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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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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中時期，我也跟校園劇女主角一樣有閨蜜，不光有女閨蜜，還有男閨蜜，孫思微，莫路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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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當一個女孩子跟一個男孩子呆著時間久了，絕對不能維持純粹的友誼，更何況是個長得好看的男孩子，青春期的躁動讓我喜歡他，也讓孫思微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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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對女孩子我最沒轍，我從來不會對她們發(fā)脾氣，更不會跟她們搶東西，我只能默默的聆聽孫思微告訴我莫路霖多好多好，她有多喜歡他，她立誓跟他上同一所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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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生日那天，我們?nèi)齻€人聚在一起吃蛋糕，吹滅蠟燭的瞬間我默默許了一個愿，誰能給我畫一幅生機勃勃的泡桐花，我就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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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現(xiàn)在想想這樣一個滑稽的愿望，也就是十七八歲的傻孩子能想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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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是這個愿望卻實現(xià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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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三時期隔壁藝術班轉來一個學生，他就是顧延之，無論名字還是長相，都像是小說里走出來的男主角一樣，他還會畫畫，從此莫路霖F校第一美男的地位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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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何從一段失敗的感情之中走出來，那就是找到下一個你喜歡的人，無論之前多喜歡都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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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中時期的第三個生日，也就是高考結束的第一次同學聚會，那個時候莫路霖和孫思微已經(jīng)攜手出國，顧延之趁虛而入送給了我那副畫，他自然而然就變成了我的真命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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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但他沒有告訴我，那是莫路霖托付給他交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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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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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盜取別人成果的顧延之確實夠不要臉，夠沒有責任心，但正是因為這樣，小沖沖才得以擺脫他的半吊父親，交由我來撫養(y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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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莫路霖對小沖沖很好，但是小沖沖就是不喜歡他，三番五次勸阻我不要跟莫路霖結婚，心里拗著跟顧延之的氣，我偏偏要跟莫路霖結婚，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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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跟莫路霖修了一年半終于修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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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越來越相信緣分，兜兜轉轉我跟莫路霖終于能在一起，顧延之拆散了我們七年又能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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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也許我骨子里就不是個好女人，水性楊花，朝三暮四，見異思遷，三心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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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想，我是恨極了顧延之，他拋棄我，我為什么還要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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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就這么恨著，顧延之被我恨死了，死于淋巴癌。
? ? 可我又哪來那么大本事將他恨死呢，是不是早就……我不敢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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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樣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我和小沖沖久久不能平息，小沖沖哭的像個淚人，我則是感覺呼吸困難，肺都要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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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葬禮上顧延之的小老婆們守在棺材旁邊嚎啕大哭，小沖沖用腳瞪走莫路霖，啜泣著小臉過來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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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媽媽，你給爸爸做肉吃好嗎，他喜歡吃，他聞到香味就會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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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顧延之安靜的躺在棺材里，像是睡著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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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吶吶道：“什么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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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沖沖抽泣的上氣不接下氣：“上，上回，爸爸，，爸爸把沖沖接回，接回來，桌子上的肉，肉都涼了，爸爸都，都吃了，一點都不剩，他不讓我跟媽媽說他喜歡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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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感覺自己的頭顱都要炸開，顧延之不吃剩菜的，他明明是扔了啊，都扔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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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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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沖沖最近時常的反駁我，不讓我叫他沖沖，要叫他的大名顧沖，叫了一輩子了，我實在改不了，今天他要帶他的女朋友來見我跟路霖，千叮嚀萬囑咐，我一定不能叫他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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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跟路霖一大早就收拾房子，做飯，忙的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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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想想自己好不容易養(yǎng)大的兒子就要變成別人老公，以后將不再聽命于我，我就傷心的不想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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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霖以為我累了，讓我到沙發(fā)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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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靜靜的依靠在沙發(fā)上，看墻上的那副油畫，紫色飽滿的大花朵，嫩綠的小果實，太陽光一照像真的一樣，我嚷嚷道：“路霖啊，你真是個天才，你當年只練了幾個月就能畫的這么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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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霖一直在擦桌子，好半晌才回我：“練了好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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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繼續(xù)絮叨個不停：“你說我小時候多傻，有回我過生日許愿，誰能送我一幅這樣的畫，我就嫁給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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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么傻的愿望居然還能實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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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莫路霖默不作聲干著手底下的活，我氣憤的說：“你怎么連點態(tài)度都沒有啊，你不覺得很神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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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哼！要不是顧延之那個死東西，咱倆說不定早就修成正果了?！闭f到顧延之，心臟便疼的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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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霖踮腳擦拭畫框上的灰，不小心把畫給碰落了，正巧砸中桌子上了水杯，畫的一角被水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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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哎呦的一聲，拿了紙巾過去小心翼翼的擦拭，路霖急忙去拿掃把掃玻璃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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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開玩笑道：“顧延之顯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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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然后笑的鼻涕眼淚都出來，眼睜睜的看著那濕透的畫上顯現(xiàn)出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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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顧延之贈江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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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7-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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