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終于閑了下來。
“下午了,真快!不行,得去醫(yī)院看看老媽!”想起重癥病房里,剛脫離危險(xiǎn)的老媽媽,屁股剛沾沙發(fā),歇一會的我,又不安起來。
? 看看明亮的窗外,因“明媚”而謐靜。我猶豫了一下“外面這么熱,去不去呢?”。
? 媽媽在醫(yī)院的這幾天,我們姐幾個商量好輪天照顧。但由于我家離醫(yī)院很近,步行也就十多分鐘,所以我?guī)缀跆焯斐瞄e時,都會去看看。
? 踟躕一會,終于身體的勞累被難安的心神打敗了。我起身穿了個防曬服,拿了鑰匙,和太陽傘,鎖了門下了樓。
? 果不其然,打著太陽傘,穿著防曬衣的我,還是被熱的“爺爺奶奶”樣。
? 走到我家小區(qū)外,坡下的火車道口??匆娨粋€穿著半袖,轱轆著觸手可及的輪椅大輪子的年青女孩,在道口的這邊跟深淺不一的鐵軌較著勁。
? 女孩一推輪椅轱(gú)轆,轱(gú)轆沒被推過軌道中間,就轱(gu)轆回原位,一推轱(gú)轆就轱(gu)轆下來……
? 這似乎讓女孩很無奈,她停了下來,看著腳前的鐵軌“醞了會兒氣”(生悶氣)。就又憋了一口氣,使勁推輪椅轱(gú)轆,輪椅直往一側(cè)傾斜,我的心都跟著揪成一團(tuán)了,站定在原地遠(yuǎn)遠(yuǎn)盯著。她過相近的溝道時,我也一直緊緊盯著,心里跟著七上八下的,很怕她摔著,并加快腳步、左顧右看、瞻前不顧后,過著與她“相去甚遠(yuǎn)”的三岔道口。
? 還好,溝道過得比鐵軌順利。沒等我走到近前,她就推過第一道鐵軌和相近的一條溝道了。來到第二條鐵軌邊緣,她先歇了一歇,然后卯足了勁兒推著輪椅轱(gú)轆。
? 這時我剛好走到女孩身后,不聲不響在她再次和鐵軌打交道時,幫她慢慢推了過去。這下她省勁多了,一股腦過了火車道口。
? 猛然回頭看見我在她身后,皺皺巴巴的眉頭立馬攤開了,含糊不清的說些什么,并雙手合十對我佐著伊。我多次跟她說話,她都沒能懂。然后比劃比劃耳朵又搖搖頭擺擺手。我這才知道她不僅肢體殘疾,還說不清話甚至聽不見。
? “多可惜的孩子,才這么大點(diǎn),白瞎了!”看著比比劃劃示意我,又盡量讓自己吐字清晰的年青女孩,我慨嘆想。
? 女孩說著始終無法清晰,但又努力讓我聽得懂的話:
“沒關(guān)系,我能行,您先走吧!我走得慢,我就到前面的醫(yī)院,去看我奶奶。沒事,我鍛煉,不遠(yuǎn)走,您放心吧,阿姨!”
? 我一聽她說“鍛煉”,就指著前方示意她,還說著她根本不能懂的:
“那我走啦?”
? 她看懂了我的意思,點(diǎn)著頭,非常有禮貌地說:
“您走吧,我沒事!我能行,一會就到醫(yī)院了,就前邊那個,不遠(yuǎn)!”
? 于是我對她揮手告別,急急忙忙向醫(yī)院的方向走去……
? 到了醫(yī)院,我和守著老媽的姐姐以及鄰床劉姨的女兒閑聊著。
? 鄰床的劉姨已經(jīng)八十多歲了,身體各器官大部分已經(jīng)衰竭,還患有造血功能障礙好多年了。已經(jīng)糊涂好幾天了,眼神也黯淡無光,顯得很疲勞。老拿著一個與病房其他人的礦泉水瓶,不同牌子的塑料瓶喝著水。
? 水喝光了,劉姨的女兒劉姐又從其他瓶里,給灌上水。用別的瓶子,糊涂得像個小孩的劉姨不干。
? 劉姐,聳聳肩,撇撇嘴,說:
“這是她三孫女兒上回來買的!她三孫女沒有媽,從小在她身邊長大的。平時可寶貝著了,啥都好,喝完水的礦泉水瓶也這么護(hù)著!”
? “她媽呢?”
我心生憐憫,好奇地問到。
“孩子兩歲她媽就有病死了,從小就跟老頭老太太一起過?!?
劉姐的表情沉寂下來,說到。
“那她爸呢?”
我又問。劉姐說:
“她爸腿腳不好,出過車禍,是個殘疾,沒有工作也跟老頭老太太一起過。”
我感慨:
“唉呀媽呀!這一家子。”
? 劉姐是個熱心腸。平時,媽媽和姐妹們在醫(yī)院,忙不開的時候,沒少照應(yīng),幾天下來就已經(jīng)熟絡(luò)了。她是鄰床劉姨唯一的女兒,所以大多時間都是她在醫(yī)院里照顧著。這個病房是女士病房。所以各病床老太們的兒子們很少來,平時來看看也是白天閑時,呆不太長時間就走了。
? 一個多小時后,我來時路上遇見的年青女孩,轱轆著輪椅慢慢悠悠進(jìn)了病房,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上面貼著和劉姨喝水,一定要用的瓶子,相同牌子的標(biāo)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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