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蓮蓬外(第十章)

雨落蓮蓬外(第十章)

時間悄悄走過半載,一個隆冬的夜晚。

一切的平靜,都被另一封信無情的打破,一封陌生人的來信。

那是一個百無聊賴的晚飯后,我早早的來到臺里,跟張哲吹了會牛,聊了幾句曼聯(lián)與曼城的同城德比……實在沒有什么話題了,就隨手翻看了幾封張哲桌上的聽友來信……

一個叫“兌換愛情錢幣”的聽友的一封短信,瞬間讓我又回想起了那個子悅和那段幸福時光。

短詩是這樣寫的:

雨落蓮蓬外(第十章)

你如清風,

不請自來,

撩起我衣襟,

在我心間蕩漾。

你如夏雨,

無征無兆,

灑落我身旁,

在我心間流淌。

你如秋涼,

天高云淡,

淌過我雙眸,

在我腦海駐足。

你如冬雪,

銀裝一季,

復古我愛戀,

終讓我待你于歸。

你是那個真實的你

卻是一個虛構(gòu)的魂魄

如同一個喬裝的新娘

遺落了愛情

(2008年1月30日,卞芷路,72號)

并未覺得這是一首很傳神的短詩,但是卻從這種既美好又頹廢的文字里找到了子悅的影子,尤其是這手寫的字跡,撇與捺都孤傲的朝自己的方向放縱著,是子悅的信。

時間,久了,容易讓人偏執(zhí);人情,久了,容易縱容人傲慢。就像《傲慢與偏見》里伊麗莎白對達西傲慢的愛給予的斷然回絕。

我和子悅,在那個年輕的時光里,光影交織下并不能算作愛情的故事,感覺上,終會落幕,尤其我,越來越覺得淡了,算是徹徹底底告別了吧。

而,忘記的短暫絲毫影響不了告別的漫長。

小年那日,也就是08年的1月30日,突然收到阿濤一則簡訊,是一個地址,卞芷路72號,跳轉(zhuǎn)的思維霎那間把我?guī)У侥鞘锥淘?,就是今天。一年多杳無音訊的阿濤,是要盤算一次我與子悅計劃內(nèi)的邂逅嗎?

我苦笑了一陣,猶豫去與不去的過程一直拖延到半晌。掙扎的結(jié)局是,好奇心的強度遠大于逝去的愛的溫度,我還是去了那個地方,在一個陽光很暖的時間里。

72號是一家小的中西兼具的餐廳,我把車停在對面的一個公交站牌旁邊,看著零星的人們雜亂無章的出入餐廳,好像每個人都像阿濤跟子悅,又覺得每個人都不是。我的糾結(jié)源自我這種內(nèi)心想見,卻又無言面對的痛苦。

就在我迷離準備挪出車門的瞬間,我看見阿濤、子悅,還有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女孩,朝我的正前方走了過來,顯然,他們并沒有注意到我。

我低下頭,忽然感覺身邊有很大很大的風吹過,抬頭斜望,天空中好似有一只鳥兒飛過,劃出孤傲而又美麗的弧線,我竟沒有勇氣再抬頭了。

發(fā)動車輛,一聲聲漠然的苦笑伴隨著車子的馬達聲與這個暖暖的冬日午后漸行漸遠。

那些不經(jīng)意間被勾起的記憶,之于內(nèi)心無助的失落,有種痛感,好似一陣冷風吹過暴露在外的傷口,找不到準確的痛點,卻也無法擺脫那種感受。

阿濤以這樣一種方式與我告別,徹底成全了我和莎莎過更無憂無慮的生活。婚后半年,我離開了音樂殿堂,離開了零點夜話,也離開了工作近八年的廣電總局。轉(zhuǎn)戰(zhàn)市政后,明顯工作負荷要小了很多,又過了一季,我和莎莎愛情的結(jié)晶“妙妙”來到了我們的生活,這種幸福很難用語言來形容。從兩家老人幸福的笑容中,我想這也許就是每個人夢寐以求的天倫之樂吧。

又是一個冬日午后,我陪莎莎在樓下公園散步。走到廣場邊的秋千旁,莎莎執(zhí)意要坐,我拗不過把外套脫下來墊在座椅上擋住直沖而來的涼氣。

“薛然,你還記得這個秋千嗎?”莎莎一邊說著,一邊脫下手套,撫摸著千繩。

“怎么會忘啊,就是你掉下來的那個,你看,這座椅被你踩壞了,三年了也沒人修”我一手拉著千繩,一手去拉莎莎撫摸千繩的手。

“切,你怎么記得的凈我的丑事,你怎么不說我長發(fā)飄飄,衣裙飄飄,引的滿小區(qū)都來圍觀的事兒呢?”莎莎顯出生氣的可愛。

“是有那么回事,我竟娶了一個如此上的廳堂、下的廚房,端莊賢惠的小公主……”

“薛然”莎莎突然打斷了我,“我愛你,別離開我好嗎?”莎莎說這話的時候,兩眼目視前方,并無幾分神色。

“又這樣,我也愛你,你看我現(xiàn)在,工作也不忙,每天都陪你,直到把你賠膩……”我抱著她,慢慢的說。

“有個事,我要告訴你,其實,我可以永遠不說,不提,可想來想去,我覺得那樣對你不公平……”莎莎有些哽咽了。

“是關于子悅吧……”我平靜的答道。

“嗯,那個請柬,其實是我讓阿濤給你的,他愛子悅,但是子悅放不下你,我故意讓她再次介入這件事,我覺得,我的愛要公平……”莎莎有些激動,“尤其,她是一個很苦的女孩……”

“莎莎,我釋然了”,在這一點上,我承認,理智永遠戰(zhàn)勝情感。

“薛然,有些事,其實你并未知情,有時候我很恨子悅,她的存在讓我愛的不安心,讓夏妍不愿回國,讓阿濤胡亂生活……,可是我又有些自責,我們家欠她太多……”莎莎竟低頭哭了起來。

“好了,下邊風大,咱們回家吧”我打斷了她,背蹲在秋千椅前,背莎莎往家的方向走去。能明顯感到莎莎在我的背后,不停的咬著衣領,不停的加力企圖把我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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