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流星墜落的時候我忘記了許愿

記得我還是個少年、大約十二三歲的時候,有天晚上幫母親扛麥子到生產(chǎn)隊加工房去磨面。磨完面已經(jīng)是十點左右了,到處都是黑黢黢的,我扛著面粉和母親借著手電筒微弱的光往回走。山村里的夜晚,萬籟俱寂,稀疏的住戶很少有亮著燈的,偶有燈光,也是艱難的穿過小小的窗戶微似螢火。突然,天空中出現(xiàn)了一個太陽!一個太陽!??!照亮了大山,照亮了田地,照亮了房屋。我懵圈了,晚上哪來的太陽?倉促間,我終于看清楚了,那是一個火球,急速的劃過天空,越過東北面的山頭,落到了山的那一邊。黑暗又迅速地淹沒了我們。

有人說,看見流星落下的時候許個愿,那個愿望就一定會實現(xiàn)。但,那時的我并不知道這個傳說,那時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愿望,如果有的話,美美吃一頓衠白米飯算不算?

“少年不識愁滋味”是富家子弟的感受。我的少年時光在穿暖和吃飽的渴望中溜走。進入青年時期,好像還沒怎么過就老了。前一段時間,不知是天冷了還是勞累了,突然就感覺胸疼、胸悶,竟然連走路都要小心翼翼了。幾年前因種菜勉強多耨了幾鋤頭,引發(fā)心臟嚴重不適,差點出了大事,到醫(yī)院造影,也沒查出什么原因。早搏的毛病是早就落下了。這次發(fā)病癥狀與前次基本相同,脈搏十分微弱,特別是右手,脈搏很難覺察得到。因為有前次的教訓(xùn),也因?qū)︶t(yī)院黑心傳言的擔(dān)憂,就沒有去住院,自己買了幾樣藥,加上找了一個認識的老中醫(yī)配的一大包丸藥,每天可把可把的吃。

生病了,思維就不一樣了,更多的考慮健康與疾病,生與死,責(zé)任與義務(wù),至于名利真是身外物了。胡思亂想中人好像老得更快了。想想自己走過的日子,覺得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當然這也許是大部分人的狀態(tài)吧,誰不是為生計而忙碌呢。

有些東西必須慢慢地要放下了。想做還沒有做的事,想讀還沒讀的書,相見還沒見的人……該放下的就放下吧,心太累,會罷工。

今年正月到老家給長輩拜年,忽然想起那個流星墜落的夜晚,就想去尋尋那個穿越星際空間造訪地球的來客,現(xiàn)在人們稱之為隕石。山上沒有道路,原先放牛、砍柴的小路都被荊棘和雜草淹沒了。邊走邊俯瞰山下的村莊,那是我穿著開襠褲四處晃蕩的地方,許多兒時的畫面在腦海里重現(xiàn),雖然看到的景象已面目全非。

從山麓上到山頂,沿著梁脊從另一方梁筋下來,從三四點走著走著天就黑了。傍晚時分,天下著小雨,我和堂弟在黑暗中借著手機的燈光從泥濘的拖柴路上返回。我當是不知道,他鎖骨骨折尚未痊愈,用一只手拽著路旁灌木的樹杪往下蹭,真難為他了。

隕石沒有找到,當時笑稱的幾千萬也還寄存在故鄉(xiāng)的哪一座山頭。但是也算了卻了一樁心愿吧。雖然流星落下的瞬間我忘了許愿,但我曾經(jīng)想找回那顆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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