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唐媽
任大臉這輩子最不能忍的有三樣:沒品的苗胖子、沒酒的小日子,還有就是眼前這位:長安的第一捕頭——李廣。
在行里混的人都知道,今年四十六歲的李廣原來不姓李,至于姓甚,二十多年過去已經(jīng)沒幾個人記得了。當(dāng)年還是個小捕頭的李廣破了一樁奇案,轟動朝野,皇上一高興,破格將他提為長安城總捕頭,并賜姓李。任大臉當(dāng)年聽同僚講這故事的時候,心里面感慨了無數(shù)次:媽的,李廣他爹可真會取名字,這一賜姓,就和那位龍城飛將一個名兒了。老天都在幫這個人吶。
提起李廣,行內(nèi)沒人不豎大拇指的。這人一身好武藝,就是放在江湖里,也是排的上號的,而且破案如有神,無論怎樣的詭異案件,到他這里都迎刃而解。還有一點,這人對仵作那活兒也十分精通,聽說曾經(jīng)寫了本兒小冊子,上面記錄著各種驗尸的方法,不過據(jù)說是孤本,不知道被這位神人送給誰了。誰也沒見過那本奇書。而這人的完美簡直就是對捕頭界諸同僚的碾壓,任大臉兢兢業(yè)業(yè)了這么些年,在這人面前,依舊壓力大到想尿遁。
不過,李廣也有一樁憾事,那就是六年前那樁滅門慘案,任大臉在檔案房碰見過好幾次李廣盯著卷宗發(fā)呆,臉上不知道是沮喪還是惱怒。這么想來,兩人倒是有個共同的心事兒。
任大臉一手扶在腰間的佩刀上,腰板筆直,不眨眼地看著李廣俯下身探查尸體。
李廣在苗捕頭掀開草簾的一瞬間就心頭一跳,臉色白了幾分。六年前那三十六口人的慘狀時不時會出現(xiàn)在自己腦海里,沒想到,時隔這么多年,竟然會再次看到當(dāng)年的慘狀!他皺著眉蹲在了尸體旁邊,捏了捏尸體的右手,右手成刀,想必是要回?fù)舻?,此人看來會武。不過,終究沒敵過那幫狂徒的毒手。李廣抬手去掀死者的緊閉著的眼皮,一旁的苗捕頭驚呼一聲:“大人!”
李廣被嚇了一跳,威嚴(yán)的目光掃了苗捕頭一眼,那胖子立馬噤聲了。李廣細(xì)細(xì)地看著死者的眼球,血絲遍布眼底,他慢慢把手挪到死者左胸前,按了下去,心里嘆了一聲:果然。
李廣結(jié)果苗捕頭遞過來的布巾擦了擦手,看向了立在一邊兒一臉嚴(yán)肅的任大臉:“渙玉,你怎么看?”
任大臉不能忍李廣最大的原因其實就是名字,人家爹就為兒子取了那么個氣勢沖天的名字,自家爹怎么就給自己取了個女人名字呢?渙玉,渙玉,渙玉,靠啊,自己這英明神武的長相哪里和玉字搭邊兒了。所以,他寧愿別人叫他大臉,也不愿意聽見“渙玉”那兩個字??衫顝V卻偏偏最愛這么叫他,每次都把他聽出一身雞皮疙瘩??傆X得那不是在叫自己,一定不是的。
這會兒一干人都把目光扎在了他臉上,苗胖子那小眼睛里嫉妒的火焰更是熊熊燃燒著,任大臉知道自己裝作沒聽見和不認(rèn)識是不可能了,上前一步,拱手低聲道:“一模一樣?!?/p>
李廣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對這個手下很滿意,這后生膽大心細(xì),不過就是有點不踏實,所以這破案的水平一直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但是此人耿直,又嫉惡如仇,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他曾經(jīng)在案卷房和任渙玉討論過幾次當(dāng)年那樁滅門慘案,其中之細(xì)節(jié)兩人探討了演示了不下幾十遍,這會兒任渙玉一句“一模一樣”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當(dāng)年那樁無頭案的真兇,怕是又重現(xiàn)了。
“可有目擊者?”李廣又問道。
苗胖子一把拽起了還坐在地上哭泣的雞蛋二嬸:“大人,這個女人是目擊證人。”
雞蛋二嬸被在痛哭流涕,被忽然拽起來,噎了口氣在胸口,立馬開始打起了嗝:“嗝……大人……嗝……草民不是……嗝……目擊證人?!?/p>
苗胖子臉色一變,怒視著雞蛋二嬸:“大膽刁民!你可知道隱瞞不報是重罪!”
雞蛋二嬸一張老臉憋得通紅,連連擺手:“草民……嗝……無事隱瞞。”
“那你為何在尸體旁嚎啕大哭?你當(dāng)我是瞎的嗎?”苗胖子瞪著小眼睛,用目光凌遲著雞蛋二嬸。
雞蛋二嬸哪里見過這樣的陣仗,腿都軟了,嗝也忘了打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大人!青天大老爺啊,您要為草民做主??!”
李廣往后退了一步:“起來說話。”
原來雞蛋二嬸認(rèn)識這具尸體,正如金掌柜所講,此人姓趙,外鄉(xiāng)人,也說是來長安探親,不過,這個探親卻有些門道。
“有一次喝醉了,他說他有個兄弟曾經(jīng)在一個大宅子做活兒,好像還混得挺好,不過后來卻莫名其妙死了。他這次來就是給他那兄弟報仇的。而且,他,他說他兄弟在那座宅子里留了一大筆銀子,他只要拿到手,就飛黃騰達(dá)了?!彪u蛋二嬸抹著眼淚講著這老趙的身前事兒。
任大臉看了一眼一邊兒的金掌柜,對方一臉猥瑣,看到任大臉看自己,俯了俯身,笑得一臉諂媚。
“那你倒是哭什么???”苗胖子忍不住問了一句。
雞蛋二嬸看了一眼苗胖子,本來止住的哭聲又大了起來:“哎呀,他個殺千刀的啊,說是要湊點兒本錢打點那家的門房,好進(jìn)去取那留下的遺產(chǎn)。我,我一時豬油蒙了心,就把娘家陪嫁的鐲子給了他讓他去換點兒銀兩……我滴個親娘啊,那鐲子可是值一兩銀子呢,就這么被這殺千刀的騙走了……沒有天理啊……”
“他怎么會跟你借錢?”苗胖子一臉疑惑。
雞蛋二嬸忽然住了嘴,臉青一陣白一陣,周圍的人卻爆發(fā)出了哄堂大笑。不知道誰在人群里喊了一聲:“這死了的是二嬸門前的野漢子唄,哈哈哈?!?/p>
雞蛋二嬸呼一下跳了起來,指著人群破口大罵:“一群瓜皮!你們知道個屁嘞!二嬸我愿意!你們管得著嗎?”
任大臉好笑道不行,感情這雞蛋二嬸是個孀居的寡婦啊?
雞蛋二嬸罵完了人,立馬又扭頭跪在了李廣腳邊,一把抱住了李廣的腿:“大人!你一定要為我做主?。 ?/p>
李廣往后退了退,發(fā)現(xiàn)甩不開雞蛋二嬸,皺眉問道:“你說的那家大宅子,趙老漢可有提是何人?姓甚名誰?”
雞蛋二嬸咬著嘴唇想了一會兒,一拍大腿:“姓李!”
李廣趁機掙脫了二嬸粗壯的胳膊:“李?沒記錯?”
“沒記錯!妥妥的,李!我當(dāng)時還說這人是不是皇親國戚呢,姓李。不過,老趙頭沒理我……”
尸體被抬回了京兆府,暫時安置在驗尸房,等著仵作和李廣驗尸。李廣則召集了手下的捕快,在議事廳共同商討案情。
“渙玉,此案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回稟大人,尸體是在金掌柜隔壁的宅子里被更夫發(fā)現(xiàn)的。我已提審過更夫,他是五更天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尸體的,當(dāng)時周圍沒有人。我覺得當(dāng)務(wù)之急是尋找目擊證人,那里雖然偏僻,卻也是有人來往的……”
苗胖子出聲打斷了任大臉:“三更半夜,誰會沒事兒在街上溜達(dá)啊?!?/p>
任大臉瞥了苗胖子一眼,卻也無話反駁,默默地退回了位置上,不說話了。
李廣撫著胡須,淡淡道:“目擊證人要找,現(xiàn)在,我們還是就現(xiàn)場和尸體的情況來分析一下吧。尸體上有個禁字,你們說這是什么意思?”
一干人等面面相覷,一個人低聲說:“會不會是禁軍???”
“你傻啊,禁軍?嗨,就算是禁軍吧,他難道殺了人還在上面兒留個印兒???”
一開始說話那人一想也是,訕笑了一下,不說話了。
苗胖子忽然叫道:“會不會是他自己刻上去的?”
任大臉正喝著茶,聽了這話直接噴了出來,他擦著下巴上的水漬,斜覷著苗胖子:“苗捕快,我說您是嫌大家悶然后逗大家樂呵呢???死了的趙老頭被人一掌震斷了心脈,連肋骨都碎成渣渣了。換成是你,心都死了,還能在自己胸口比劃個字兒出來???”
苗胖子壓根兒沒碰那尸體,被任大臉噎的臉紅脖子粗,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任大臉懶得理他,看向李廣:“我倒認(rèn)為,那是兇手留下的,混淆視聽。而且雞蛋二嬸提到的李府也是重要線索?!?/p>
李廣點了點頭:“不過長安城的李府不下幾十座,光是從一品的就有二十余家,這個線索有和沒有差不多。大海撈針。我們還是先去看一下尸體吧?!?/p>
李廣站在驗尸房里聽仵作陳述:“大人,死者死于夜里子時到寅時,致命傷在胸口,傷人者使得是掌?!?/p>
李廣點了點頭,跟自己推斷的基本一致。跟六年前那樁無頭公案,一模一樣。
“渙玉,此案交由你負(fù)責(zé)查辦,限期一月結(jié)案?!?/p>
苗胖子在一邊一臉陰險地冷笑,哼,一個月,你小子等著出丑吧。
任大臉抱拳俯身:“屬下遵命。”
任大臉躺在床上,翹著腿看著屋頂。子時到寅時?靠,正是人睡得最沉、月黑風(fēng)高之時啊。看來這個目擊證人是很難找了。
“誰!”
任大臉翻身下床,朝窗口奔去,一聲破空之聲,他連忙躲了一下,一只細(xì)箭從他耳邊擦過,扎進(jìn)了屋里的書架上,顫悠悠地發(fā)出悶悶的一聲。
任大臉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轉(zhuǎn)身把箭拔了下來,取下了上面的布條:“金家客棧,有一壯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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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作者團(tuán)成員:Candy熱汗淋漓在簡書 牧清源 唐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