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d I not seenthe Sun

I could haveborne the shade

But Light anewer Wilderness

My Wildernesshas made

------- by Emily??Dickinson

在這個蔚藍(lán)星球上，有一塊和其它地方別無二致的土地。

這塊土地深處存在著一只正在挖洞的老鼠，很多土地下邊都有老鼠，只是從來沒有哪一只老鼠的洞穴像這只老鼠的那么深，深到似乎他已經(jīng)不在這顆星球上了。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直接叫他鼠吧，反正這樣的老鼠也只有一只罷了。

每一只老鼠都會挖洞，都會在這里那里鉆來鉆去，這一只自然也不例外。他在地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挖洞，地面上有人走過，有狗跑過，下雨的時候水流過去，夏天正午的太陽直直照射，各種悲歡與變幻都在發(fā)生，老鼠卻對這一切都毫無察覺。同樣，地面之上的一切也察覺不到在地下深處，有一只老鼠正在無休無止地挖洞。

老鼠到底能不能在地底這么深的地方生活，他是用什么呼吸，又吃些什么，這些恐怕只有科學(xué)家才能解答。但是，這只老鼠既不會因?yàn)槿毖醵廊ィ部偰茉谕寥览镎业教顫M肚子的食物——植物的根，死掉的昆蟲尸體等等。挖洞挖出來的土全部都丟到角落的一個石洞里，不知道為什么全是土的地下會有一個井一樣的石洞。不知道洞有多深，鼠有次從旁邊拼命挖下去，也看不到石井的盡頭，目前為止，石井也還沒有將要被填滿的跡象。

鼠是地地道道的老鼠，挖洞也是用爪子一點(diǎn)一點(diǎn)挖，除了獨(dú)自一鼠孤零零的在地下深處挖洞外，同其它老鼠并沒有什么不同。地下沒有時間的度量，鼠也不敢百分百信任自己的記憶，獨(dú)自在地下挖了多久的洞，鼠也不知道，鼠只是每天不停地挖。

鼠只是每天挖洞，除了吃飯和睡覺都在挖洞。很早以前，他也曾試圖停下來，不再挖洞，往日觸手可得的食物這次怎么樣都找不到，他感覺到饑餓與疲倦，腦海中有聲音催促他做些什么，他能做的只有挖洞。開始挖洞之后，并不算出人意料，食物找到了，生活又可以繼續(xù)下去。從那以后，他就只是挖洞，不斷拓寬自己的疆域。洞當(dāng)然已經(jīng)挖的很大了，但是總是會有部分坍塌下來，所以洞穴也沒有大到無法忍受。他也有朝一個方向一直不停挖下去，只是睡一覺起來他又會滾回到洞穴中央，挖出的洞也會坍塌，只朝一個方向走未知的路并不行。。

在不斷挖洞的過程中，鼠逐漸總結(jié)出自己的經(jīng)驗(yàn)來，哪里的土比較軟，哪里的土有些稍微難挖，哪種土里邊比較容易挖出蟲子，哪里容易看到某種生物爬過的痕跡。鼠就在這樣乏味單調(diào)的挖洞活動中找到了樂趣，每次昏睡醒來就活力十足的開始挖土，運(yùn)土。

總之，鼠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每天這樣挖土的日子，鼠的身體也沒有衰老虛弱的跡象，似乎可以永遠(yuǎn)這樣生活，直到世界末日。

從天空看這塊土地，新的一天仍舊是平常的一天，一只灰色的老狗從上邊跑過，急匆匆上班的年輕人從上邊跑過·····每天都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河流仍舊沿著昨日的痕跡緩緩流淌。

深藏地下的從睡眠中睜開眼睛鼠就感到空氣中彌漫著非同尋常的意味。他在沉睡之地的另一側(cè)看到了一個洞口，洞口并不大，邊緣也不甚光滑。沒有任何征兆，一個小小的恰好能容他通過泛著白光的洞口就確確實(shí)實(shí)地占據(jù)了鼠的雙眼。鼠發(fā)現(xiàn)這個洞口后困惑了好一陣子，想不明白這個洞是怎么出現(xiàn)的，但是他能感覺到洞的另一側(cè)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他往那邊走去，他同樣感覺到了危險，可是他還是懵懵懂懂地穿過了那個洞口，去往了他從來沒有接觸過的另一側(cè)。

鉆出來的鼠的眼睛灌入了大量明亮的光線，他眼前一陣陣的發(fā)白，他的幾乎腦袋什么也想不了幾乎也成了一片空白，他從來沒有看到過這么廣闊明亮的空間，周圍沒有土的阻攔，頭頂更是高的無邊無際，有一個白色的球在上空發(fā)出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鼻頭好像被看不見的東西拂過，雖然有些發(fā)癢，但是感覺卻很舒服。

鼠不知道他是來到了地面，但是他卻覺得穿過那個洞是他做的最正確的決定。鼠在綠油油富有生機(jī)的草地上奔跑，去追逐在鮮花上飛舞不停的蝴蝶，他看到了一只對他來說無比巨大的灰色的老狗，不敢上前，不過這也救了他一命。地面上的一切對鼠來說都是新奇而有趣的，尤其是越來越亮，越來越溫暖的太陽——鼠并不知道它是什么，卻貪心地想無限接近它，一直都擁有它。

他感覺到了無與倫比的快樂。

天空的太陽在逐漸向西移動。鼠注意到天空在一點(diǎn)點(diǎn)變暗，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還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這里的一切都超出每天挖洞的他的理解。

只知道周圍不能黑下來，黑得像他原來在的那個洞那樣。

他不明白第二天天空還會亮起來，他害怕永遠(yuǎn)失去這莫名其妙的快樂。天空暗下來一分，鼠心中的恐懼就多一分。

漸漸看不清楚遠(yuǎn)方了，色彩艷麗的花在鼠的眼中也只有一團(tuán)黑色的影子了。鼠開始拼命奔跑，想找到早些時候的亮光，他開始挖洞，希望能挖出來一個通往光明的洞穴。他用盡全身力氣，最終還是一無所獲，天空中最后一點(diǎn)光亮也要消失。鼠幾乎不能控制自己，渾身顫抖著倒在了黑乎乎的草地上。

第二天，一切又和往常一樣，紅彤彤的太陽撕破黑暗，又照在上班的人，散步的狗身上。

在鼠散發(fā)出腐爛的臭味前，誰也不會注意到這太陽也同樣照射在旁邊草叢中一只在黑暗中死亡的老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