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與華書房#《中庸》【2】率性而為,就是循規(guī)蹈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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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br>

朱熹注解說:命,就是令。性,就是理。

那么天命就是上天的命令,天性就是天理。

朱熹說:天以陰陽五行變化生萬物,萬物稟受天地之靈氣以各成其形,而內(nèi)在的理,也賦予他她它了,這就像上天的命令一樣。所以,人或萬物之生長,因為各有其得自于上天之理,各順其德,這就是性。

錢穆說,讀儒家典籍,最怕在性、命、理、氣這些字眼上糾纏。所以,連孔子都不跟人說這個,如子貢所說:“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笨鬃硬徽f這么復(fù)雜的概念,只講日用常行,最淺近的道理。所以四書的閱讀順序,《大學(xué)》是入門,《論語》是碩士,《孟子》是博士,《中庸》是博士后,越往后越難懂。

孔子的態(tài)度,不講性與天理,不語怪力亂神,也不論生死,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自己不知道的,孔子一概存而不論。

但是,小孩子一開始會思考,他就要問爸爸媽媽一些終極問題:人是怎么來的?世界是怎么來的?萬事萬物是怎么來的?人為什么會死?人死后去哪里?

這些問題,現(xiàn)在還不敢說有結(jié)論共識??酌鲜遣换卮疬@些問題的。但是,佛教傳入中國,回答了所有這些問題,到了五代十國、隋唐,佛教大行其道,以至于韓愈寫了《原道》,強調(diào)中國的道統(tǒng),要復(fù)興儒家思想。

到了宋朝,儒家開始試圖回答這些終極問題,周敦頤寫了《太極圖說》,提出了他的宇宙觀和“創(chuàng)世紀(jì)”。朱熹則深受周敦頤的影響。性、命、理、氣這些概念就提出來。特別是“氣”,就是“氣稟論”。

氣稟論解決什么問題?天命之謂性,人的性,應(yīng)該是一樣的,為什么賢愚貴賤那么大的區(qū)別呢?子曰:“性相近,習(xí)相遠(yuǎn)也?!笔呛筇炝?xí)染而得。但是,人的高矮美丑總不一樣吧?有人還天生弱智、殘疾呢?那也是后天習(xí)染嗎?生下來就不一樣!于是有了氣稟論,“人稟氣而生,含氣而長,得貴則貴,得賤則賤?!?/p>

人生來對于氣有不同方式的稟受,因此人性就會顯出智愚、賢不肖、貴賤等差別。

性、命、理、氣的問題,我們就討論到這里,我們回到孔子的態(tài)度,只學(xué)習(xí)淺近的日用常行,回到王陽明的態(tài)度,知行合一,重點關(guān)注自己怎么落實篤行。

張居正講解說:天下之人,莫不有性,那么,性是從哪里來的呢?那是天之生人,既與之氣以成形,也賦之以理以成性,這性,在天為元亨利貞,在人為仁義禮智,這就是上天給他的命令,所以說,天命之謂性。

率性之謂道呢,率,是遵循,你遵循這天命、天性,就是大道。張居正說:人和萬事萬物,各自遵循其性之自然,其日用常行,各有當(dāng)行的道路,仁為父子之親,義為君臣之分,禮為恭敬辭讓之節(jié),智為是非邪正之辯,其應(yīng)事接物待人,無不依循那性中本有的,所以說率性之謂道。

這里要特別注意了,率性而為,不是我們平時說的任性而為。朱熹不是說性就是理嗎,率性而為,就是一切依天理而為,合乎人之理,夫妻之理,父子之理,兄弟之理,君臣之禮,朋友之理,社會之理,自然之理,天地之理,這就是道了。

《中庸》開篇就講率性,這個要記住,因為最后結(jié)束總結(jié)的時候要講“盡性”,盡己之性,盡人之性,盡萬物之性。中庸之道修成了,你就能讓自己,讓他人,讓萬事萬物的天性,都得到最充分的發(fā)揮,成就自己,成就他人,成就世界。

修道之謂教。張居正講解說:性、道雖然都相同,但是,人的氣稟有差異,就是我們前面講的,人秉氣而生,但各人所得的氣清濁不一樣,再加上“習(xí)相遠(yuǎn)”,后天習(xí)染,也容易學(xué)壞,所以不能盡率其性。于是呢,圣人就因其當(dāng)行之道,給大家定規(guī)矩,以為法于天下,節(jié)之以禮,和之以樂,齊之以政,禁之以刑,使人皆遵道而行,以復(fù)其性。這也是恢復(fù)他本來就有的東西罷了,不增不減,而不是有所加損,所以說修道之謂教。

用王陽明的話說,也就是回復(fù)他的良知罷了。

記住這個率性而為,不是自己任性,是率人性,自然之性,社會之性。能率性而為,你就得道了。

所以率性而為,是圣人的至高要求。為什么人們把率性而為理解為自己瀟灑,不循規(guī)蹈矩呢?因為人們讀書,都很容易朝自己舒服的方向理解。率性而為是無拘無束的,但是是從心所欲不逾矩的無拘無束,守規(guī)矩,卻不覺得規(guī)矩讓自己不舒服的無拘無束。

率性之謂道。一般人只認(rèn)識到自己的性,不能認(rèn)識物性,自然之性,他人之性,社會之性。事實上自己的性也認(rèn)識不到,只認(rèn)識自己的欲。于是圣人要修道,修道之謂教,就是禮、樂、刑、政等等,立規(guī)矩,施教化。

所以知天命者,方能率性而為。不知天命者,需循規(guī)蹈矩。圣人立天性以為規(guī)矩,率性而為,就是循規(guī)蹈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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