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張小小卡片,見證我們的十年笑與淚,苦與樂。
2007年末,來深圳的第二年,男友送我一張藍紫相間的深圳通,卡面簡潔,除了深圳通的標志,已無其它圖案。從此,結(jié)束了坐公交備零錢的麻煩。
08年初,重返我的老東家貝索,上班第一天,與一別數(shù)月的姐妹們重逢,我們的開心果小P同學,手拿一疊圖案各異的深圳卡貼,往我桌上一拍:“來!親愛的,慶咱們重逢,送你一張深圳通——卡貼,挑吧!”頓時糖糖和小惠也圍過來:“哎,哎!你這禮物也太輕了吧!我也要,我也要!……”小P急忙用手護住卡貼:“不帶這樣玩兒的噢!我的生意還沒開始呢,還等著靠它們掙我人生的第一桶金,這就要虧本了!”我們幾人笑作一團。
第二日下班后,小P同學帶著她在淘寶上淘來的深圳通卡貼,在新洲路的天橋上,開啟了她發(fā)財致富的生意。事后我們盤問她的收獲,她神秘地一笑,白皙的臉上露出兩個小酒窩,眼睛瞇成兩條彎彎地月牙:“昨天在那蹲守了一個多小時,收獲還不錯,賺了80大洋,哈哈!”“真的假的?你沒碰見城管大叔?”我們表示懷疑?!叭f幸昨天沒有城管,那些擺攤的同行,一見有風吹草動就撒腿跑!……”
接連幾日小P都有收獲,有時還收入過百了,我們幾人也有點“錢心”萌動。糖糖第一個說要跟著小P混“天下”,我們便拭目以待。無奈那一晚,剛擺好攤,一個賣襪子的同行一聲急呼:“城管來了!快跑!”頓時天橋上一陣風刮過似的,大家跑了沒了影兒,跑得慢的糖糖,卡貼沒來得及裝好,一路天女散花般……
可憐的糖糖,錢沒掙到一毛,還把幾十張卡貼給撒沒了!自此大家的發(fā)財夢告一段落。
年末,我因為膽結(jié)石手術住院,小P,糖糖和小惠,一人抱著一小盆綠植走進我的病房。小P看著病床上虛弱的我:“杉杉同學,快點好起來呀,還等著偷你的菜呢!”(那些日子,整個辦公室都在開心網(wǎng)玩得熱火朝天)我們相視而笑。住院期間,三個姑娘一人輪流照顧了我一天,作為一個涉世未深,身邊無親人的深漂,這是莫大的恩情。
新年剛過,四個姑娘帶著在老家吃得渾圓的身子回到深圳。周末在糖糖家小聚,大家都帶上了老家的特產(chǎn),小惠卻帶了幾罐菠蘿?。骸芭錾铣懈慊顒?,就買了幾罐,沒想味道還挺好的?!边呎f邊開,菜還沒上齊,她一人咕嚕喝了一罐,我們一看情況不妙,拉住她說:“過年在家沒喝夠?。俊甭犃T她哇的一聲就哭起來,小P著急地扶著她肩膀:“姑娘!你這啥情況?”小惠嗚嗚地說:“我們分手了!……”小P桌子一拍:“去他的異地戀!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咱們小惠配得上更好的!”
小惠的前男友,是她的大學同學,因畢業(yè)而異地,對方留在了老家。那個周末,我們都在陪伴和安慰小惠。
兩年后,我再一次離開了貝索,找了新的工作,好在和糖糖、小惠租住在一個小區(qū),幾個人并沒有分開,只有小P住在貝索附近,四個姑娘還會常約去新聞路的“牛王廟”,吃上一碗醬香四溢的雜醬面。
離開貝索第二年,糖糖也走了,不是換工作,而是回了老家,成為了一名語文老師,師范院校學中文出生的她,也算是發(fā)揮她所長。
次年小惠與新男友婚后去了長沙,留在深圳的人,只剩下我和小P。小P在貝索升了主管,工作繁忙,我們偶爾才約出來吃個飯。
2015年,小P在電話里跟我說,她也要走了,這次要遠嫁他鄉(xiāng)。我們還是約好去“牛王廟”,點上我們最愛的雜醬面和夫妻肺片,最后一次,一起品嘗這熟悉的味道。傷感在其間蔓延。小P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從包里拿出一張深圳通,遞給我:“這個送你,錢我也懶得去退了,幫我用掉吧?!蔽医舆^來,正面是市民中心的建筑,背面是她貼的卡貼,一排遠去的腳印,又想起了她去天橋賣卡貼的往事,那些年我們一起走過的青春。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孩兒,無論在哪里,哪里就有歡笑和快樂。
我并沒有收下她的深圳通,我說以后一定要來看我,留著到時用。
四個人,四個年輕的夢,我們因?qū)ξ淖值臒釔鄱嘤鲈谪愃?,因真誠而結(jié)伴。記憶里,有我們一起賣過的卡貼,一起在開心網(wǎng)上偷過的菜,一起追過的網(wǎng)絡小說:《鬼吹燈》和《匆匆那年》……
這些年,在這座城市來回穿梭,我依然用著十年前的那張卡片,只要它沒壞,我就不會換,背面是小P送我的卡貼:“一枚指環(huán)的暢想”。

后記:僅以此文獻給親愛的小P,小惠,和糖糖,也獻給無數(shù)個懷抱夢想,在深圳打拼的青春。不管你來了,或走了,或留下,街上的那排木棉,轉(zhuǎn)角的霓虹,隨身的那張卡片……都成為你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