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天早上,我在床上醒來,強烈的恐懼和驚慌堵在胸口。我不知道床上這具軀殼是誰,就好像她從來就沒存在過。
我走在一條綿長又荒蕪的小道上,一個人。路上不停地閃回他人、他物、他景,似乎真實存在,卻又無法觸碰。停下來只會使消失的恐懼膨脹,必須得往前走,哪怕永遠看不到盡頭。
二
我總是很好奇,一個人形成一種思考、做出一個行為、做下一個決定的原因從何而來?
有人警告我,沒有必要一層層探求原因,最讓人愉快的時刻是無知,最讓人輕松的時刻是不得而知地去做事,那底下的東西太過血淋淋,你知道了又如何?!
知道了也不過只是無能為力嗎,我懷疑。
三
鬧鐘又在清晨同一時刻響起,開始同一段路,前往同一個目的地,再回到同一個出發(fā)地。
很好!時間確定,空間確定,路徑確定。有些時光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那個“確定”。
再加上一個確定的目標,和幾個確定的標簽貼在身軀,一切就近乎完美至極。
四
那條小道上開始枝繁葉茂,遠處的終點閃閃發(fā)光。我輕輕用指尖掠過那些即將開花結果的風景,告訴自己,“確定”是美好的,是幸運的。
我笑著奔向閃光的前方,周遭的姹紫千紅印透了我的雙眼,腳下的青草泥土潤透了我的雙腳。
我笑著回頭看來路,一片荒蕪。
五
望著發(fā)白的天花板,陽光迷散而沒有去處。
我用水平的維度感受空氣的深度。看不了,碰不著,嗅不出,聽不到。這種讓人發(fā)狂的恐懼,凝結又散落,漂浮又沉重,誰都想找到出口。
我深抽一口凝結的空氣,從床上坐起來,雙腳踩上了同一塊大地,美好與荒蕪同時消散。
嗯哼,原來我也沒有那么著急要找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