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有第三個人存在,應該就在他身體里?!?/p>
我在大姐背后站定,想著她灑滿陽光的臉,反射出淡淡的光暈一定會很美!在臆想的驚艷中,一直捱到天明的恐懼感,竟然也淡了許多。
“這么說昨晚有收獲?”
她一轉身,目光就落到了我的腹部。
我慎重地點點頭,“希望你英語過六級?!闭f完,就撩開了上衣。
她擺出要給我口交的姿勢,認真地看著,又用數(shù)碼相機拍了幾下。
我指著自己名字的全拼,問:“如果你還想再多知道一些,比如昨晚他腳下寫的是什么?就請把這句話的意思告訴我?!?/p>
她起身不禁莞爾道:“我可以說自己不懂英文嗎?”
我表示遺憾地搖頭:“不好意思,你這種想法,會直接影響到我的記憶力?!?/p>
她突然凝住我,眼神從質(zhì)疑到陌生再到隱隱地泛出敵意,一共用去了十秒鐘。我之所以明白,是因為一開始就用堅定的目光懟了回去。在我大膽地觸碰觸犯了一個人的底線之后,她開始重新審視我。有限的記憶里她很少這么專注地看過我,因為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對她百依百順,言聽計從。以至于養(yǎng)成了她認為我就是如此,無需一顧的認知。但這次不一樣了,因為我不知道第三個人對我說了什么?又為何知道我的存在,最要命的是我已經(jīng)有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這么詭異的事情!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遇見了鬼。
終于她故作漫不經(jīng)心地看向窗外,將好看的側臉留給我堅定質(zhì)疑的目光。她迎上陽光的眼睛似乎也在感受到溫暖的那一刻,變得柔和了許多,她說:“好吧!你贏了,上面寫的是:置換者李瑞,開啟鏈接?!?/p>
“什么意思?”我快步轉到她身前,擋住光線的同時,也將她籠罩在陰影里。
“李瑞,我沒你想象的那么重要,很多事情也只是個局外人。這一點,請你理解?!?/p>
她再一次甩開我的目光,坐到椅子上,盯著手中打轉兒的筆,有些失落道:“這件事情已經(jīng)失控了,未來還會有更多的人消失。”
她這句話說的十分肯定。蹙緊眉頭幾處隆起的皮膚里裹滿了無緒信息。看來警方也感到無能為力了!
“他在腳下只寫了一句話,我走不了了?!闭f這句話時我是帶著一絲惻隱之心的。
她仰起頭盯著我的腹部,若有所悟道:“原來如此!”
我問:“第一句話寫的又是什么?”
“切斷鏈接。”她毫不遲疑地就說了,然后又說:“他不會消失了?!?/p>
聞言,我心中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了,因為我被鏈接了。而她也在憂心忡忡地看著我。但說的卻是:“會有人為你準備筆的?!?/p>
我搖頭噴出一聲苦笑:“念在舊情上,也許以后還要麻煩你給我燒些紙幣?!?/p>
“這么說你也相信這世上有鬼?”她滿是詫異的問,但那并不代表她就是相信的,也許真正信的人是她的一些同事。
我撓著頭皮說:“只是想不到這鬼還是個電腦高手,還他媽的會發(fā)鏈接!”
“你是怎么肯定有第三個人存在的?”她從不接沒有意義的話,只是提出一個問題。
“你之前不也是這么想的嗎?”
“我們只是猜測,請說出你肯定的原因?!?/p>
嚴肅的表情不變,反倒是她的語氣變得比以前客氣了!如果是真的,我這個即將消失的人,就是他們手中最重要的線索。我不想讓她難做,就認真地迎擊著滿心的恐懼,回憶了一下昨晚的細節(jié)。
“表象上看尖嘴猴腮和夢游的人差不多,都睜著眼睛,在做一些事情??烧嬲龎粲蔚娜嗽趬粲沃惺遣粫吹讲淮嬖诘氖挛锏模螞r是不存在的人!這就是我懷疑第三個人在尖嘴猴腮身體里的原因,而且一定是在腦中,這樣他們就能在思維中彼此溝通,第三個人也會支配他的身體。并在溝通的時候?qū)⑺淖杂啥瓤刂圃谟夷_上?!?/p>
聽過分析后,大姐起身走到我面前,凝視著我說:“思路正確,但我懷疑還有第四個人?!闭f完,她撩開我的上衣,指著肚皮上的兩行英文說:“因為筆跡不一致。你還確定置換者李瑞,開啟鏈接,這句話就是尖嘴猴腮寫上去的嗎?”
這一刻我的大腦猶如被數(shù)道閃電擊中,一下子就炸開了!災難降臨可以是一瞬,災后重建才重點,可我認為的重點卻是:憑空出現(xiàn)的閃電怎么會不偏不倚地擊中我?會是我自己寫上去的嗎?
“不!不可能,如果是我寫上去的,字跡應該是橫在肚皮上,字頭沖下的。這樣便于寫,也便于看,畢竟那個不存在的人,他的目的是要借助我的左手寫給我看的。你又有什么依據(jù)證明會有第四個人出現(xiàn)?”
“李瑞,你也知道肚皮上的字不是出自你的本意,所以你要從第三人的角度去考慮問題,也許他這么做會很順手呢?還有我相信這筆跡不會是你的?!?/p>
“不,還是不太可能,你為什么不說是第四個人借助尖嘴猴腮的手寫的呢?這個位置明明只有他寫才最順手?!蔽覞u漸冷靜下來,或許是因為她也一直保持著冷靜。
“因為他當時已經(jīng)被切斷鏈接了。最重要的是用左手寫字的人都是在為第三人代寫?!彼粶愌壑榈乜粗遥终f:“而你,剛好又被開啟鏈接?!?/p>
我指著肚皮上最后的“YES”反駁道:“如果尖嘴猴腮早就被斷開了連接,這又如何解釋?”
“Yes。是三個人寫的,末尾是句號,而且這筆跡明顯與第一句同出一人之手。我問你在那之后你有看見他的腳在動嗎?”
我搖搖頭,長嘆一聲,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這么說,我真的是快要被消失了?”
“也許吧!你最好有個心里準備,明天就會有人安排你們轉移?!彼f完這句話就走了。
對于專屬調(diào)查這起事件的部門,顯然比大姐說的更加棘手。因為在她走后不到一個小時,我和尖嘴猴腮就被戴上眼罩秘密地押走了。
之后我們被關押到一處六面都是黑色墻體的地方,因為在那里連頭頂和腳下也都是黑色的!只有漆黑房頂上的一盞節(jié)能燈勉強能照亮這里的空間。
剛進來的時候有人為我們摘掉了手銬,然后就聽到了沉重的關門聲。我和尖嘴猴腮自行摘掉眼罩后,他開始大喊大叫:“這是哪里?你們他媽的到底是不是警察?”
我瞪起眼睛,賞了他一耳光,他擦掉嘴角的血,也閉上了嘴。除了渾為一色門的位置,所有的墻面都沒有縫隙,摸上去有一種玻璃的質(zhì)感,我在警匪片里見過一種在外面可以看清里面的審訊室,這些墻面應該也具備那種功能。
尖嘴猴腮還發(fā)現(xiàn)了置頂放置在四個墻角的監(jiān)控攝像頭,他氣憤地像個猴子似的,連蹦帶跳地想要把它們弄壞。我又一次制止了他。
“為什么?”這次他對我說話了,看向我時臉上也多了一些因憤怒而產(chǎn)生的勇氣。
“這說明有人很關心我們,不好么?”
“不好,只有你像這種從小缺鈣,長大缺愛的人,才會需要這樣的狗屁關心。”他甩開我的手躺到另一邊的床上。
這里的空間大小是我們先前呆過的二倍。中、晚的時候會有穿白大褂,戴著藍色口罩的人打開門上的小窗,遞進來可口的飯菜。只不過晚上盛裝飯菜的兩個托盤里,各自多出了一支黑色的水彩筆。
也許真的累了,當晚我很早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貌似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妥,但當我打開水彩筆的筆帽時,卻發(fā)現(xiàn)漆黑的筆尖有明顯被摩壓的痕跡。于是我又要來了尖嘴猴腮的那支筆,發(fā)現(xiàn)他的筆筆尖居然還是尖尖的??磥硭娴氖潜粩噫溋恕?/p>
“你今晚不能再睡覺了。”我留出三支煙,把剩下的連盒都給了他。
“為什么?”他接過去,就不迫不及待地叼上了一支。
“你要幫我監(jiān)視一個人?!?/p>
“你瘋了吧,這里就咱倆,你讓我監(jiān)視誰?”他湊過來借火。
我在火機亮起時,拿掉了他嘴里的煙,又指著自己的鼻子說:“就是我?!闭f完,就把嘴上的大半截煙塞進他嘴里。
第三天,天還沒亮,我就被一陣開門聲驚醒。然后就看見很多持槍的武警對著我們。其中一些人控制住了尖嘴猴腮,緊跟著門外又匆忙地走進兩個穿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人。
“你叫李瑞,28歲,在東北私獵過國家保護動物,在西雙版納走私過毒品......最后還在天津把詐騙信息貼滿了警車。這都是你用右腳寫的,還有你在墻上寫的是...!”
尖嘴猴腮掙扎著沖我大喊,可惜話只說了一半,就被一個白衣人隔著衣服把針頭扎進了他的身體里。
他被拖走以后,我用被子悄悄地蓋住身體,看了一眼手機,果然才凌晨4點。在此之前我不知道自己在夢游中,在和誰介紹著自己,我也去看過所有的墻面,可是只有漆黑的一片。有些地方用手可以擦下一些墨跡,但發(fā)現(xiàn)也僅限于此。
轉眼,已經(jīng)過去了三天,時間就像倒扣的流沙罐,雖然不知道每晚的左手和右腳會在黑墻上寫下什么。但我還是感覺到距離消失的日子不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