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喜在南方的一個小城里出生成長,她幾乎沒離開過這片地方,一直到18歲。去外省讀大學是她為自己人生作出的第一個重大的決定。
填志愿的那天她沒想那么多,直到被西安某大學錄取后,她才意識到,那里離自己的家有八百多公里,十幾個小時的火車。
那是2011年,阿喜在高考前一個月剛滿18歲。那年火車票還沒有實名制,人們還習慣用企鵝而不是微信。在去學校報到的前一晚,阿喜把自己的QQ簽名改成了: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下去。
新生活的開始,并不順利。軍訓第一天,和室友一起去食堂吃早飯,喝粥喝到一半眼淚就不自覺的掉下來。阿喜感覺有一股力量在催著自己成長。
(一)
大學里的食堂永遠人山人海,碰到一兩個熟人也是常事。阿喜第一次被人撞見一個人吃飯,朋友問她:“你一個人嗎?室友沒陪你啊?”女生這種上廁所也有結伴的生物,有人陪伴的對方多了一些優(yōu)越感。阿喜漲得滿臉通紅,全身好像有螞蟻爬過,手足無措,她好不容易擠出兩個字,“是...啊?!焙孟褡隽藟氖卤话l(fā)現了一樣,她無比的想要逃離案發(fā)現場。
人總是百煉成鋼,這樣的事情發(fā)生的次數太多,以至于阿喜也免疫了。
學會和自己相處絕對是阿喜人生的必修課。大多數時候,阿喜都是一個人。一個人說不上孤獨,只是比起無意義的熱鬧,阿喜更愿意和自己相處。
一個人吃飯。
一個人逛超市。
一個人看電影。
一個人去游樂場。
一個人,過得游刃有余。
(二)
自小在南方長大的阿喜在來西安上大學之前不知道暖氣為何物。以至于到了大學畢業(yè)的時候,阿喜一度想為了暖氣而留在西安。暖氣是個好東西,全國人民都該擁有,阿喜打心眼兒里這樣覺得。
西安11月中旬才開始供暖,才到十月底,西安已經凍得不行了。不像阿喜的家鄉(xiāng),那個南方小城,10月正是秋意正濃時。所以從10月底到來暖氣的那天,大家都是每天都在倒計時,等待供暖那天到來。當暖氣管道開始出現咕嚕咕嚕的水聲,總會有人在宿舍的走廊高呼:“來暖氣啦!”
北方的冬天室內外的溫差太大,屋子里有暖氣,室內穿一件衣服就足夠。室外是卻一片寒風蕭瑟,裹多少層都感覺不夠。
宿舍的暖氣是限時的,圖書館的暖氣最給力。供暖的開始,也就意味著期末考試慢慢來到,所以,一整個冬天,阿喜最愿意待在圖書館里。復習、看書還有睡覺。直到放寒假離開西安。
可惡的是,阿喜在西安待了四年,竟沒有見過西安的雪。它總是在阿喜他們寒假之后來臨,在開學之后結束。
(三)
每個人的心里都有一副大學周邊的美食地圖。麻辣燙關東煮、煎餅果子、刀削面、肉夾饃、砂鍋粉絲都在阿喜的味蕾記憶中留下深刻一筆。
阿B是阿喜的基友,常常逼迫阿喜在他練球的時候充當球童。冬天特別容易感到饑餓,阿B總愛在打完球之后叫阿喜出去吃飯。
學校后門有一家面館,老板做的手工面特別好吃。阿B最愛帶阿喜來這家。久而久之,老板也都認識了他倆。老板也是我們學校的畢業(yè)生,畢業(yè)之后就和女友在這開了一家面館,生意紅火。后來還在學校食堂里開了分店。
阿B一米八八的大個子吃一碗面就夠了,阿喜那天點了一碗面加一份餃子全給吃完了,驚呆了阿B。阿B說,我知道你為什么瘦不下來了。就你這吃法,不肥死才怪。
大學沒有成為阿喜的整容院,畢業(yè)那年,阿喜和剛上大一時一樣,一樣胖。
(四)
大學生活再頹,它依舊美好。所有記憶,都定格于此。
離開西安的那天,阿喜和好友在機場相擁而泣,這樣能夠無所顧忌的流露真情,阿喜不知道還能有幾回。
晚上的九點的航班,阿喜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閉著眼睛。直到飛機起飛,睜眼望向窗外的一瞬間,阿喜才發(fā)現,這個她生活了四年的城市,這樣看去,原來這么美。下一次再見,沒人說得準是什么時候。
回到南方之后,
沒有暖氣,阿喜依舊沒有改掉進屋就脫外套的習慣。
沒有好吃的面,阿喜晚上有時會想后門的刀削面想到睡不著覺。
沒有畢業(yè)時那一群把酒歡歌的朋友,畢業(yè)一年多,阿喜再也沒喝過酒。
在這個城市里,阿喜也是一個人生活。
一個人久了,好像就不習慣有那么一個人來打破現有的生活。期待改變卻又害怕改變這樣矛盾的心理。
阿喜也想象過,有那么一個人的陪伴,走路時阿喜不小心踩到他的腳后跟,冬天能夠把手放在他右邊口袋這樣的溫暖瞬間。
但更多的時候,阿喜更喜歡能在突然的下雨天從容的掏出雨傘,用這樣細小的安全感來包裹著自己,而不讓她的生活顯得那么狼狽。
畢業(yè)之后的第二個冬天,依舊沒有暖氣,也沒有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