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顫若塵蝶

今天下午,有一只蝴蝶歇在我的紗窗。

這一歇就是大半天。我倆在一起待了一個下午。其間我起來蟋蟋嗦嗦收拾東西,弄弄這弄弄那,她也也不知看著沒有,若無旁人地抻著腿兒在我的大紗窗上養(yǎng)神。

不知道什么時候天黑下來了,她的白肚皮在深藍的背景中我的燈光下照耀得特別顯眼。覺得著有些好笑了。還只是個昆蟲嘛!

她也不知道吃飯,就這么自顧自睡著。這孩子,是有多累??!我收拾完碗筷還在網(wǎng)上和朋友們聊了聊,便不再管她。偶爾抬頭看看她還是在的。中途我下樓了一趟,一晃十點多了。

夜深了。我便打算睡覺,確定她還是在的,我便在心底和她默默約定明早再見。想象清晨被微風吹醒,我們在晨暉中跟彼此打招呼。

怕吵到嚇跑她,我像蓋被子一樣只輕輕覆上了半邊窗簾。

然后等我覺得冷再去弄窗簾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不在那里了。

驟然間我心里空落落的一片。親愛的,我們相處得不是挺好么,你這是要到哪里去呢?

突然間,我開始為她擔憂起來。偌大一個世界,此生她將去往何方?

她不像我們,她沒有住處沒有家庭,沒有屬于她的朋友、圈子。甚至連今早上打過照面的伙伴過后也不知去了哪里。什么都沒有,她要怎么辦呢?這是一個多可怖的世界,承載于一顆蝴蝶堅強的心。

想起白天微風中她顫抖嬌嫩的翅膀,我就感到無助。歇息有多久,她的小爪子就要在上面緊緊抓多久?。∥腋械诫y過,心生垂憐。

常常,我會感到深深的一個人的孤單。人,生來孤獨。我以為那就是最黑暗的力量了,卻不知同一個時空下,竟有這等將所有安全感吞噬的無邊的惶恐。家、房屋、朋友、圈子、聚會、私有財物是我們?nèi)嗽谶@個世界最需要的幾樣?xùn)|西了。

然而蝴蝶卻一個都沒有。

他們一出生便是孤零零的了。

從這個地方到那個地方,他們屬于自己的只有一雙翅膀。

2013.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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