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宓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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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濛雨瓢潑。

阿睿家的面館遲遲沒有關(guān)門。

因?yàn)榻裢碛形焕项櫩皖A(yù)定了一碗面還沒有來吃。

今天是這位老顧客的妻子出國(guó)陪伴他孩子讀研究生的日子。飛機(jī)照常起飛，人卻沒有如期而至。一個(gè)月前先是這位老顧客的孩子出國(guó)，一個(gè)月后他的妻子又遠(yuǎn)赴了大洋彼岸。這是阿睿聽說的事情。

12點(diǎn)，老顧客推開了門，渾身濕漉漉的中年男人坐在電視的正下方，滴著水的西服看起來很沉，他抬頭望著電視里的午夜新聞，面容上的憔悴好像蒼老了十歲。

面館里很安靜，三五分鐘后，阿睿端著一碗清湯雞蛋和一碟紅油土豆絲走過來。男人頓了一頓，拿起了筷子，右臂一使勁筷子直插碗底，手腕一挑整團(tuán)面條都被挑了起來，男人連蒸騰的熱氣也不吹，一大口咬下去，好像八輩子沒吃過飯一樣。

阿睿什么也說，只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門外忽然亮起了紅藍(lán)相間的警燈。紅光打在男人的臉上，照應(yīng)了一行淚水。男人瘋狂地往嘴里塞著熱騰騰的面條，這一刻他的想起了他的母親，那位老婦人此刻正坐在昏暗的老房子里吃著一碗清湯雞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