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的秘密》是諾貝爾獎得主、加拿大短篇小說大師——愛麗絲·門羅創(chuàng)作的一部短篇小說集。
這本書在1994年出版時第一次為門羅收獲了國際聲譽。至此,她筆下那些關于女人們的日常生活及內心珍藏的“隱秘”,終于向全世界讀者敞開了。
門羅出生于加拿大安大略省,1968年,憑第一部短篇小說集《快樂影子之舞》即斬獲加拿大總督文學獎,后來又創(chuàng)作了14部作品并多次獲獎,作品被翻譯成13種文字傳遍全球,并于2013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公開的秘密》這本書有8個短篇,每一篇都在濃縮的時間框架內展示了一個女人甚至幾個女人的一生,但你感覺不到任何突兀和違和。
創(chuàng)作這本小說集時,門羅已經63歲。也許是年齡的關系,讓她在閱盡人生后對人生百態(tài)有了精準的抓取能力;又或許在這個年齡,她覺得時間已經不具有編年的意義,5年和10年又有什么差別?!
于是,她在小說中打破了傳統(tǒng)的線性敘事方式,在時間的跳躍往復中,將那么多的生死故事、愛恨情愁完全匯集到一個名叫卡斯泰爾斯小鎮(zhèn)上來。
而那些來自不同時代、不同地區(qū)、不同年齡的女性,在門羅的筆下,在記憶與時間中穿梭,在生活的急流中頓悟和成長。她們有著共同的心事,有著看似不同實則相似的秘密,有的在尋求改變,有的在與現(xiàn)實抗爭,還有人選擇了逃離與妥協(xié)。
讀她們的故事,雖然很短,但卻能真切地感覺到在她們人生的萬千溝壑下,涌動著無數(shù)難言秘密的暗流。于是,有時會涌出憐惜的情懷,有時又扼制不出推理的欲望之火。
《忘情》中的主人公是來自外鄉(xiāng)的圖書管理員路易莎,故事開篇寫一位暗戀她多年的士兵,以為自己將會戰(zhàn)死殺場,于是寫信訴說衷腸,兩人開始了書信往來。戰(zhàn)爭結束后,路易莎期待著素未謀面的士兵戀人歸鄉(xiāng),沒想到,等待她的卻是報紙上刊登出的他的婚訊。這篇小說的精妙在于構思,我們會隨著門羅的文字一步步搭建出路易莎的一生,而這個過程并不是像搭積木那樣簡單,更像是玩一張拼圖,需要我們隨時去找到合適的那一角來填補空白。
《真實的生活》寫了兩個對婚姻并滿意也很挑剔的女人——米莉森特和穆麗爾,卻一直在費心費地鼓動過著狩獵生活的孤女多莉,遠嫁給僅有一面之緣的老男人。多莉懷揣著忐忑,經過猶豫,終于自己走向了婚禮現(xiàn)場。米莉森特和穆麗爾是基于一種什么樣的心態(tài)?我們不得而知。多莉遠嫁后生活得又會怎樣?這一切都成了未解之謎。
《阿爾巴尼亞圣女》是兩個虛實故事之間的穿插,但體現(xiàn)的都是女性對婚姻的逃離。這個故事呈現(xiàn)出門羅對生活的這樣一種看法,那就是:“生活不僅僅由實際發(fā)生的事情組成,也包括幻想中發(fā)生的事情,那是與我們所謂的真實的生活如影隨形的另一種生活?!?
《公開的秘密》雖然以一個少女的失蹤切入,沒想到寫出的卻是另一個叫莫琳的女人,雖然她每天任勞任怨地勞作,被人看作模范妻子,也有人羨慕她有幸嫁給了一個律師。但誰能想到,在莫琳的內心深處,有一種對丈夫死亡的期待,并不時向外張望著另一種生活。
《藍花楹旅館》講述一個女人,為了尋找自己見異思遷的情人,遠渡重洋,飛奔到另一片,假扮一個死去的女人與情人通信的故事。而當情人終于認出她時,她又飛回故鄉(xiāng),她留給情人的紙條上寫著:“現(xiàn)在,該你決定要不要追隨我的足跡了”。
《荒野驛站》是一出羅生門式的小說,我們在一頁頁翻讀中會看到哥哥西蒙的死亡原因有三種說法:被自己砍下的樹枝意外砸死、被妻子安妮用石塊砸死、被弟弟喬治用斧頭砍死。安妮是主動投案自首的,但自己卻在一個私信中透露自己是為了生存才認罪入獄的,其實并沒殺人。多年后,年老的安妮和喬治終于有機會見面了,而此時,他們一個活在幻想中,另一個喪失了說話、思維能力。真相還是被掩蓋起來了。
《宇宙飛船著陸》和《破壞者》是《忘情》的后傳,分別寫的是圖書管理員路易莎的兒子和養(yǎng)女的故事。因此,讀到最后,我們發(fā)現(xiàn)以此為線條,門羅巧妙地將8篇零落的故事收束在一起,組成屬于門羅的長篇小說。這也是門羅向長篇小說發(fā)起的獨有的嘗試。
無論怎樣,門羅對筆下的女人采取的是一視同仁的態(tài)度。無論積極的抗爭,還是悲傷的退縮,無論是遵從自己的內心,還是隨波逐流,在門羅這里,都是可以理解,也是可以抱以同情的。
她希望所有女性能從故事里找到自己的縮影,并給予她們詮釋自我的機會。
也許,以她看來,生活,本來就是無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