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在天空中綻放,點綴著漆黑的夜空... 仰望著煙火,小黎覺得自己的雙手越發(fā)的輕松起來。 “啪~” 一個大叔扶了扶自己的警帽,對著小黎點點頭“出去了,就別再進來了?!? 看著大叔取下了自己的手銬走開,小黎覺得自己雙手是從未有過的輕松。略微的活動了一下筋骨,小黎看著鐵欄外,眼里是別樣的神色, 那是對生的渴望... “吱呀~” 鐵門像是嘆息的老者,教誨著歸家的迷途浪子。又像是對浪子的嘆息,希望以后別再踏入這一片原本不屬于他們的地方。 “轟~” 沉重的鐵門轟然關閉,像是對小黎最后的驚醒。 長時間受到手銬的束縛,小黎一下子還是沒有適應過來,雙手不停的搓著手腕。 沒有人來歡迎,小黎隱隱有些失望。想想因為自己搶劫,傷心過度而臥病在床的母親,小黎不禁暗自低下頭來。 心事像是鉛塊,拖著小黎前進的步伐。 “小伙子。” 小黎詫異的抬起頭,看著路邊一個商鋪,那一個滿臉胡子的男人。 “小伙子,花錢買個火盆吧,去去晦氣?!? 小黎依舊盯著這個男子,而手,卻下意識的捏了捏那干癟的口袋。 “嫌貴了?”大胡子男人神色有些不悅,臉上笑容卻依舊保持的很好“沒關系,這里有更便宜一點的,一百五一個?!? 一百五?小黎無奈地搖搖頭,自己渾身上下只有十五塊,而且還是剛才獄警給自己回家的路費。 “這個還貴?”大胡子男人誤解了小黎的意思,眼中帶著鄙視的目光“這里還有最便宜的,一百!” 那虛偽的目光迎著迷茫的神色,像是鋒芒,深深刺痛了小黎的心??粗±栌行┛湛盏目诖蠛幽凶咏K于忍不住了“滾!沒錢在這里走什么走!快滾回家去!” 你!小黎的拳頭緊緊握住,卻又緩緩的松開了,只因為最后那一句回家。 是啊,自己有多久沒有見到母親了? 小黎覺得咽喉有些哽咽,盯著大胡子男人鄙夷的神色,用帶著憤怒的眼神看著大胡子男人,然后默然離開。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惴惴不安的小黎突然看著前方的販賣刀具的小販,眼睛的瞪直了。 他緊緊咬著嘴唇,在做著痛苦的掙扎,大胡子男人的神色一下子閃現(xiàn)在腦海里,小黎一咬牙,朝著小販走去。 ... ... 繁忙的都市,燈紅酒綠,到處都是過年的喜慶,高斯握著自己的方向盤,在浮華中的城市中穿梭。 今天這喜慶的日子,令高斯內(nèi)心暖暖的,過了今晚,不僅僅是新的一年,同時也是自己母親的六十大壽。 該給母親買些什么禮物呢? 腦海里漸漸浮現(xiàn)出和自己相依為命的母親,特別是她那生滿老繭的手,高斯無奈的搖搖頭,只可惜自己當初讀書不爭氣,不能找個好工作讓母親安享晚年。哎,現(xiàn)在只能借錢買了一輛車子噴成出租車的外表,跑起了野的。 看看那有些偽劣計時器上的時間,晚上十點整。高斯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準備最后拉一筆生意,就回家和家里人團聚。 功夫不負有心人,高斯在某知名夜店門口接到客人,一個喝的大醉的胖子和化妝的極其妖艷的女子。 “去那里?”等待女子和胖子坐上車子之后,高斯調(diào)整了一下后視鏡,聞訊道。 “十八橋?!毖G女子頭也不回,扶著胖子坐起來。 自己要是有這么漂亮而且賢惠的妻子該有多好啊,高斯正準備感嘆,看著后視鏡,嘴角微微一笑。 女子的手,悄無聲息的伸向了胖子的皮包... “到了誰結賬?。俊备咚箤@種事情早已見怪不怪,十八橋,是看押犯人的地方,這女人說十八橋,對半是想把胖子丟在那里吧。 “我結賬...”女子并沒有驚慌失措,反倒像是極其熟練的老手,快速翻看了胖子的錢包后,在后座坐好。 高斯沒有說話,看著車子朝著十八橋駛去,估計的話,自己到了十八橋再回家,還有接近一個小時的空閑時間,足夠買一份禮物了。 妖艷女子從包包里摸出化妝盒,借著化妝盒遮掩從后面看著高斯。嘖嘖,這瘦小的身形,對自己不造成威脅。看到這里,妖艷女子才滿意的閉上眼睛,小小休息一會兒。 高斯沒有再透過透視鏡看那個令自己隱隱有些心動的女子,只是緊緊的盯住前進的路面。 這世間,誰都活得不容易,都為了生活嘛。 十八橋很快就到了,女子直接遞給高斯一張紅色的鈔票,然后扶著胖子下了車。下車后,還不忘吩咐高斯。 “師傅,等我一會兒,我送了他回家以后還要回家?!? 得了吧,誰租房子會租十八橋這種地方?反正時間足夠,等她一段時間也無妨。 “快點啊,我還等著回家過年呢!” “知道啦!”妖艷女子嬌斥一聲,又摸出一張紅色的鈔票在高斯面前晃了晃“我加錢還不行么?” 看著妖艷女子扶著胖子漸漸走遠,高斯玩味的搖搖頭,也開始有了時間考慮該給母親買點什么禮物。 ... 一個風馳電掣的身影從遠處跑來,拉開車門就跳了進來。高斯無奈,只好從位置上坐了起來。透過后視鏡,看著這個跑上來的身影,高斯心中有些無奈。 散亂的頭發(fā),有些無力的眼神。 這個看著有些凄楚的小伙子讓高斯內(nèi)心產(chǎn)生了很細微的一絲酸痛感。 都過年了還在十八橋這邊混,真是可憐的孩子。 “去哪兒?” 高斯坐正身子,那一個妖艷女子,就仍由她在十八橋過夜吧,也算是對她的一些小小懲罰。 “三環(huán)路郊區(qū)?!鄙宪嚨男』镒佑檬肿ブ顏y的頭發(fā),似乎在做什么掙扎... 夜晚無人,高斯駕駛著車子在路面上高速行駛,要是把小伙子送到三環(huán)路,自己購買禮物的時間就不多了。 “師傅等一下?!?小伙子呼著高斯,高斯聽到后猛地一個急剎車,然后平穩(wěn)的停了下來。 “怎么了?”高斯扭過頭,正好和小伙子那驚惶無措的眼神相遇,一道寒光從高斯眼前如流星閃過。 該死!高斯暗罵一聲,今天自己真是倒霉,最后一單生意竟然遇到一個搶劫的。 小伙子抬起頭,緊張的盯著高斯。 小黎不知道為什么,今天搶劫的時候自己心里特別沒底,這樣會不會被司機看破?想到這里,小黎強裝鎮(zhèn)定的看著高斯,緩緩的抽出的雪亮的尖刀。 “孩子?!笨粗』镒泳o張的神色,高斯心里也有些忐忑,不過他很快便鎮(zhèn)定了下來。 搶劫,向來只是圖財不害命的,偶爾受害者是女性的話,可能會發(fā)生額外事故。 “要多少錢,說吧。” 小黎一愣,自己沒有聽錯吧,自己搶劫竟然有人問自己要多少錢?這個司機怎么回事? “你...有多少?”小黎一咬牙,擠出這幾個字。 “看吧。”高斯果斷的掏出錢包,把里面的所有錢都拿出來,給身后的小伙子看。 小黎有些沉默了,這個司機也太主動了些吧。 “這么多錢應該夠了吧。”高斯看著右邊椅子上的錢幣,在小黎詫異的眼神下,抽出一張紅票子“我需要一些錢買禮物?!? 似乎在這特殊的時候,這一個小小的要求顯得是那么的合情合理,小黎沒有繼續(xù)深究,只是緊緊握住手中的尖刀。 因為握住刀的時候,小黎才會感覺安全,這是他在牢獄里深有體會的事情。 “既然錢都給你了,就放了我吧,我還急著回家呢?!备咚褂挚戳丝磦瘟佑嫊r器上的時間,約摸購買禮物的時間,已經(jīng)縮短為半小時了。 “不行!”小黎抬起頭,用堅定的目光從后面死死的盯著高斯。 “你這又是何必喃?錢都給你了,你還想怎么樣呢,難道還需要我送你回家?”高斯無奈的聳聳肩,看來這個小伙子是個新手,不容易啊~ “我說不行就不行!”小黎有些惱怒,此時他的大腦仍舊在苦苦掙扎著。擺在前排位置上的紙幣,小黎一直沒有動過。似乎抓起了這些紙幣,就無法再回頭似得。 兩人沒有言語,只是漫長的沉默...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高斯看著計時器上的數(shù)字開始有了一些焦急,都TM快十一點了,這個小伙子搶完就走了唄,還要做什么! 高斯有些憤憤的從包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給自己點上。 “給我一根兒?!币恢粦K白的手臂伸了上來。 高斯一愣,從包裝里面又抽出了一根遞給后座的小伙子,而那白皙的手臂上,有一道清晰可見的勒痕。 “這...”高斯深吸了一口香煙,這痕跡有點像是手銬的痕跡啊。 小黎看著高斯盯著自己的手臂,猛地大驚,快速的縮回手臂,在黑暗下點起煙。 香煙啊.... 自己多久沒有吮吸到香煙的氣息了? 香煙燃起的氣息在車內(nèi)繚繞,這讓高斯更加的心煩意亂,再晚一些的話,可連準時回家的時候都沒有了。高斯一咬牙,掐滅燃了一半的香煙,扭過頭看著小黎。 “嘿,我說。這錢也拿了,煙也抽了,你多久放我走啊,我可還有急事呢!” “你不能走!”小黎依舊是生冷的聲音,右手上的尖刀在高斯面前晃了晃,像是在騎士面前炫耀武力的皇帝。 高斯自認倒霉,搖開車窗,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車窗外的寒風緩緩吹拂著車身,風能吹散車內(nèi)的煙霧,卻吹不散這無語的靜默。 時間滴答滴答在走,像是等待這歲月的反戈一擊,把一切沉默都打破。 遠處絢麗的煙火和計時器上的數(shù)字,讓高斯越發(fā)的焦急起來。 隨著遠處一束巨大煙花的爆炸,一個聲音頓時響徹了這個出租車內(nèi)。 高斯的手機響了... 車內(nèi)的人聽到鈴聲后都為之一振,鈴聲是經(jīng)典歌曲《回家》。高斯把手機摸出來一看號碼,臉色一變。 “不準接!”小黎竟在這黑夜中生出一絲恐慌來,害怕司機接聽了電話說自己被搶劫了。 “憑什么聽你的!”高斯緩緩舉起手機。 “我說不準接!”小黎有些憤怒了,內(nèi)心隱隱有一股不可遏止的怒火,隨時都要噴涌出來。 “媽。”高斯拿起手機,輕聲的問候一聲。 小黎愣在原地,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個頹敗的身影,還有那白晃晃的墻壁... “兒啊,大過年的,你接的都是回家的人。能多接幾個,就多接幾個吧?!? “好的,媽,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您...”高斯還未說完,只感覺腹部一陣劇痛,扭頭一看,雪亮的尖刀已經(jīng)插到自己腰間。 豆大的汗水從高斯額頭溢出,令他不禁咬緊牙關不發(fā)出聲響。 “怎么了,孩子?”電話那頭似乎感覺有一些異常,關切的問道。 “沒...媽,沒什么的,我不小心撞到了?!备咚挂Ьo牙關,憤怒的盯著后座呆若木雞的小伙子。 “兒啊,出門在外還是小心一點,只要你能安全回來,媽就放心了?!? “好?!备咚共桓以俣嗾f下去,生怕自己忍不住會叫出來,趕忙找了一個借口“來客了,我先掛了?!? “好吧,時間也不早了,這個客人送完就回來吧,媽等著你?!? “唉~”高斯感覺腹部的陣痛感越發(fā)的劇烈,用左手按住腹部“等著我,媽,我很快就回來了?!闭f完快速的掛斷了電話。 后座的小黎仿佛才沖夢中驚醒,自己殺人了?為什么司機接電話,自己總覺得他要告發(fā)自己? 高斯用手按著腹部,怒視著小黎,一字一頓的說道“自己下車吧,我不再追究你責任?!? 小黎迷茫的眼神迎上高斯怒視的神色,一個大胡子的身影在小黎的腦海上快速閃過... 一道火,一團光,情緒猶如巖漿噴發(fā)的小黎猛的朝毫無防備的高斯撲去... ... 時針一分一秒的走過,許多人都來到街道上,度過今年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有些迫不及待的民眾已經(jīng)開始點燃了絢麗的煙花,煙花在空中綻放出鮮艷的色彩來,充滿了人民對來年的希望。 一個瘦削的身影貼著角落,在大街上默默的彳亍著,緩緩的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男子捂住自己的腹部,艱難的朝著一個方向緩緩走去。 記憶又回到小黎撲出的那一瞬,高斯以為自己今天會命喪黃泉,腦海里猛然傳出一個有力的聲音來。 “兒啊,媽等著你。” “兒啊,媽等著你?!? 高斯覺得自己在一剎那似乎回光返照起來,有一股巨大的精神力量支撐這自己與小黎進行搏斗。勝敗猶如煙花,進行著絢麗而又快速的擊打。 ... 生如夏花般燦爛,死如煙花般絢麗。 “該死!”高斯無力的在腦海中怒罵一聲,在出租車內(nèi)搏斗的時候,那一個劣質(zhì)的計時器被輕輕一撞,然后就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線路。而那鋒利無比的尖刀,在搏斗中卻一次又一次的割裂著這些無辜的線路。 高斯覺得自己眼前開始模糊了起來,那一股一直支撐著自己的力量已經(jīng)快要消失殆盡。 “媽呀,兒不孝...” 巨大的眩暈感涌上心頭,高斯那因為大量失血而顯得蒼白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然后眼前一黑,重重的倒在地上。 ... 當時鐘開始敲響最后的幾秒,當全國人民都開始對新的一年開始產(chǎn)生期盼,猛地一聲沉悶的鐘聲,新年到來。 “噼啪~” 頓時天上的煙花集體出動,在天空在展現(xiàn)自己絢麗的色彩,一波高過一波... 兩個有些蒼老的身影來到陽臺上,借著遠處煙花的火光,能清晰看到歲月在她們臉上留上的傷痕。 兩位老人同時舉起手,默默祈禱著。 “兒啊,你怎么還沒回來?” ... 一道異常絢麗的煙花,在天空中綻放自己生命中最美麗的色彩,然后隨著清風落在地面,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in the end...
家庭三部曲——子(短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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