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甘肅酒泉 ? 馬少軍
這塊笨拙而粗陋的石頭放在地下室也有些時間了,前段時間妻子在清理地下室時,嫌它占地方,說可不可以扔掉。我倒是嚇了一跳,怕她真的會把石頭扔掉,就趕快抱到外面找人打磨了。當師傅鏟掉石頭外面一指頭厚的石皮時,這石頭就露出了自己花花綠綠的本色。打磨之前,我感覺應該是一塊不錯的彩玉,但能有這么豐富的色彩,是我沒有想到的。就催促師傅趕快打磨、拋光、上蠟,并配了一個沙棗木的底座,擺放在了我的書架上。
這也是一個老朋友送給我的。
他本來是我的一個學生家長,因為交往了將近十年,所以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了老朋友。他家在祁連山下的一個小村子里,種著二十畝地,主要是玉米、胡麻和洋蔥。當時是因為有事去家訪才認識他的。他也確實沒想到我能坐幾十公里的班車來家訪,所以特別高興,帶著我到他的二十畝地里巡邏了一番。和我的觀點一樣,他認為自己的兒子是個非常懂事而堅強的孩子。
孩子考上大學以后,我再沒怎么去過他們家,倒是他經常打電話過來,問我有沒有空,帶我進趟山,但是一直沒有成行。有一年冬天,我剛拿上駕照,開車不敢走大路,就由著性子不辨方向地走村串戶練膽子,當我意識到該回家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我就開了車燈,準備往回走。開了燈,我才發(fā)現(xiàn)它就蹲在家門口。祁連山下的那幾個村子長得一模一樣,加上我又不太認路,看到了他,我才意識到這是以前來過的地方。
下車打了聲招呼,他卻硬拉著我要進屋。
他家的里屋燒著鋼板炕。我是平生第一次見這種用鋼板焊結的炕,炕里面燒著樹頭,滿屋子充溢著濃烈的木香味。炕上用磚頭支起床板,鋪著被褥,暖烘烘的。我習慣性地蹲在了炕頭下,熱炕烤得人后腰發(fā)燙,舒服極了。
不一會兒,他老婆居然烙好了一張餅,我們倆就在炕頭下吃餅喝茶,聊了半個晚上,感覺很親切。
上個月他打電話叫我,說杏子熟了,來吃杏子。正好是暑假,家里又熱得讓人發(fā)慌,就又開車去了一趟他們家。照例是去了一趟他的地里,洋蔥油綠發(fā)亮,胡麻一片金黃,而那棵大結杏就在他的玉米地里。
吃了一肚子黃軟的杏子,我起身要走時,他說要帶我去看一樣東西,原來是幾棵小樹,上面掛著些深藍色的果子。他說這是藍莓,讓我秋后來吃。
回到他家,準備要離開時,他從后院抱出一個石頭說,說是前些天在山下?lián)斓?,讓我回去打磨打磨,應該不錯。
打磨石頭的師傅說,這些年,山下的石頭被南方的玉石商人開挖掘機翻了一個遍,已經碰不到這么好的石頭了。

圖片發(fā)自簡書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