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收割回來的谷子堆放在院中,夜晚便趕著要把谷穗掐下來,老農(nóng)把這項工作稱為“掐谷子”。
吃過晚飯,月亮初上,溶溶的月光灑落在小院當(dāng)中,奶奶、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們拿上剪刀、鐮刀和刀等工具,一家人聚攏在一起,開始掐谷穗。
院中無燈憑月照,白白的月輝一瀉如銀,親人的臉上映著慈祥的光輝,我們在收獲谷穗的同時也收獲著親情的歡樂。把大的谷捆打開,一個人分到一把,用帶刃的工具把谷穗從谷桿上割下來、剪下來,一個個的放在自己的身邊,一會兒就堆成了一小堆兒。奶奶雖然年紀(jì)已經(jīng)大了,但是手力卻不減當(dāng)年,并不比我們年輕人做的少,只是有的還連帶著谷葉,過后還需要清理一下。
一家人說著家長里短,哥哥們談著學(xué)校的趣事,我往外面抱著谷桿,蛐蛐兒在低唱著,谷桿中還會不時的跳出一個螞蚱,也許早晨在收割的時候它還在睡著,直到現(xiàn)在才醒來吧!猝不及防的它們,看著莫名其妙的我們,顯得很是驚慌失措,“嗖”“嗖”“嗖”的三級跳之下逃走了,引得我們放聲大笑。
忙忙碌碌的一家人,白天干著各自的事情,晚上聚攏在一起,說著話干著活兒,真是一個親情交流難得的機(jī)會,碰撞出了甜蜜溫馨和智慧,宛如圍爐夜話一般。
掐好的谷穗裝在麻袋里,然后背到曬坪上。堆放的谷捆一般是不在院子里過夜的,經(jīng)過半夜的勞作,月過中天,又恢復(fù)了干干凈凈的境況,第二天便可以接著挽回運送農(nóng)作物了。
谷子全身都是寶,都可以得到充分利用。背到曬坪上的谷穗,經(jīng)過陽光的暴曬之后,水分逃之夭夭,變得松松軟軟慵慵懶懶的。父親早就準(zhǔn)備好了一個按著把的鐵磙子,把谷穗散成盡可能薄的一層,拉著磙子在谷層上來來回回的轉(zhuǎn)動,谷子便從谷穗上分離開來,在用叉把谷穗堆上下翻動,繼續(xù)滾動石磙,如此循環(huán)往復(fù),才可以完全分離開來。
碾來碾去,不能再碾出谷子的谷瓣,便被堆放在灶間,備作燒火時用。碾出來的谷子,因為谷糠比較多,需要分離開來。在“扇車”沒有出現(xiàn)之前,便完全靠母親的手臂一簸萁一簸萁的把谷糠扇出去,真是無比的辛苦,正應(yīng)了“粒粒皆辛苦”的詩意了。扇車的出現(xiàn)緩解了母親的勞碌之苦,但是母親總覺得它扇的不干凈,總要再拿起簸萁扇上幾把才安心、才放心。
長的谷桿被父親收藏起來,放在太陽下,讓它們吸足陽光,然后在一個適宜的天氣里,把谷桿一撮兒一撮兒地用麻繩捆綁起來,縱橫交織,均勻排列,織成和炕同寬同長草墊子,鋪在炕上,就是我們幼年中的席夢思了。
沒有被選中的谷桿用鍘刀鍘碎和玉米桿混合在一起,堆在大路邊去漚糞了。這種天壤之別的待遇,相信是誰也沒有預(yù)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