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看到一則消息:江蘇句容的陳老漢身患腸癌晚期,不堪病痛折磨,加之不想連累家人,乘家人不備夜間離家出走。15個月后的昨天,在距家約12公里的一處荒山頂上,采藥人發(fā)現(xiàn)衣帽下的白骨,警方證實正是走失的陳老漢。
類似的消息中最有影響力的是2015年的上海一老伯,當時全上海人都在找尋他,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癌癥晚期老人離家出走這種事。如今2年過去了,期間時不時就有類似事件的報道,黑龍江、遼寧、四川、山東......這回是江蘇句容。
我們旁觀者無法體會家屬的那份傷痛,也無法分清到底是社會還是家庭的責任。我們只體會到了臨死老人的無奈和對家人的無私,還有什么能比選擇獨自面對死亡更偉大,這就是我們的父母。
想起了公公婆婆,他們都是因癌癥死去的。
公公是肺癌,手術后復發(fā),再次手術,經(jīng)過7個小時無法將瘤子和主動脈分離,只好又原狀的縫合,然后就只能是等死。全家人每天裝著笑臉,轉過身就是淚流滿面,公公自己還不知道手術失敗,樂呵呵地等著出院。后來全家人都熬的麻木了,冥冥中好像公公真的能痊愈一樣。
直到最后他便血不止,蛋先生和家人商量后把病情告訴了他,老人只說了一句,好吧,苦了你們了。第二天晚上就去世了。
辛苦沒覺得怎么樣,睡一覺也就恢復的差不多,可那句“苦了你們了”實在讓我們心碎,你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恨自己為什么不能代替他去受那個罪。
婆婆,我從來都沒叫過媽,只叫過阿姨,我那時還是學生,和蛋先生是死黨(在三人行必有“電燈泡”有描述)。婆婆是子宮癌晚期,包括淋巴什么的都被感染了,后來在沈陽她姐姐家接受中醫(yī)治療有了些許好轉。剛剛能勉強坐起來,婆婆就急三火四的非要回丹東家里,因為在姐姐家住了半年實在是打擾人家,再就是蛋先生基本不上課地陪著母親。
中醫(yī)大夫忠告婆婆,千萬不能動啊,一換水土地氣保不齊會有什么變化??伤蚨酥饕?,死我就死在家里。
果然,回家不到一個星期病情就復發(fā)了,然后再也沒有了轉機。她最后的一個月是在醫(yī)院,每天8只杜冷丁,3天抽一次腹水,18個小時在掛吊瓶,人跟骷髏沒什么區(qū)別,意識不清,杜冷丁深度中毒。
公公婆婆還都是體制內(nèi)人員,藥費報銷90%,婆婆年頭早,是87年,家里花了不到一萬,相當現(xiàn)在差不多20萬,也許還不止。公公花了小2萬?,F(xiàn)在想想如果放在今天都是自費,還真就是治不起,那或許兩位老人保不齊也會選擇了離家出走。
那終究要自費的我們呢?你會怎么選擇?
今天這則消息后面的留言大約有6000條,我挨條翻看一遍,大多是身旁親人有過癌癥晚期的,一條一條的看的讓人撕心裂肺。記得最深的一句是:去醫(yī)院看不起病,不知道打了誰的臉。有點無奈和悲哀不是。
姑且不去想那些了,那不是我們老百姓能夠左右的事情,叫喚的再兇也等于零。
只想說一句,陳老漢走好,你是錚錚鐵骨的男人,視死如歸是最大的堅韌和超脫,雖棄尸荒野,卻是最有尊嚴的父親。
愿您在天堂里沒有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