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租房到期,又要搬家了。13年年底來的上海,5年來這是第五次換住處了。而每次找房就像找工作一樣。有時候看了很多的房子卻沒有滿意的,有時候看的第一處房子就很滿意。找房子,需要運氣或者說是跟房子的緣分。
搬到一個新環(huán)境,需要時間去適應(yīng),比如適應(yīng)房間的光線,熟悉周圍的環(huán)境,上班路線的調(diào)整...。每換一個新住處,都是舊旅程的結(jié)束、新旅程的開始。住所從東到西、從南到北,環(huán)境從陌生到熟悉,再從熟悉到陌生,一年又一年,循環(huán)往復(fù)、周而復(fù)始,我想到了一個詞:在外漂泊的年輕人。
舊環(huán)境離開時沒有留戀,新環(huán)境開始時沒有歡喜,哪里感覺合適,就在哪里留宿。有時,也會這么悲觀的想法:諾大的上海竟然沒有我的容身之所。

房子是租來的,鄰居是不存在的,即便同住在一套房子里的室友,也只是偶爾能見上一面,下班后的我們都窩在各自的房間里,甚少交流。室友、鄰居對我來說,都只是一個稱呼。
有時我也會想,合租應(yīng)該有一種文化、是一份緣分。
因為,在這樣的青春年華里,在生命中最美好的時間里,本來天南海北、毫無關(guān)系的人們,卻能在他鄉(xiāng)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伴隨著走過一年、甚至幾年,這種巧合或者緣分,總覺得應(yīng)該是特別重要的事情,它應(yīng)該在我們的生活中有它獨有的位置。只是,這樣的伴隨是陌生的、甚至是冷漠的,我們從互不相識,到點頭之交,各自換住處之后,便此生不復(fù)相見。
其實,搬家這件事挺可怕的。原本住在一起的人們,因為房租到期,也許今生都不再相見,你從他的生命中徹底消失,他也從你的生命中徹底消失。
住在這里,沒有人情、沒有家、沒有故鄉(xiāng)的味道。每次換房子,總是從心底涌出一股股蒼涼的悲傷,不停的換住所,不僅僅是在尋找容身之所,也是在尋找寄托、甚至是尋找人生的位置,只是這條路、還在茫茫前行中...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盡天涯不見家。出門在外,不是深夜不想家,而是家就在那里,再也回不去的事實。離開家鄉(xiāng),選擇的是漂泊的生活。而也只有漂泊,才有對家鄉(xiāng)的思念。
每次回到家鄉(xiāng),除了短暫的親人朋友間的相聚之樂,便沒有了其他。對家鄉(xiāng)的深切的的碎碎念,也僅僅是回憶,當(dāng)回到家鄉(xiāng)的土地上時,這份想念也隨之飄散了。
在家鄉(xiāng),無論走到哪里,看到的人仿佛能看盡他們的一生。汽車上的售票員會因為一塊錢,跟乘客爭論的面紅耳赤,明天依舊會如此;街頭的小販們,悠閑的聊著天能聊半天時間,明天依舊如此;滿大街的手機店鋪,早上10點開門、晚上9點關(guān)門,明天依舊如此。他們生活悠閑、環(huán)境舒適,可生活在18線小城,我總覺得他們的人生不會再有其他任何可能,日子會這樣一直一成不變下去。
我知道,這樣是武斷的。在上海,其實人們也大都是做著相似的事情,為了生活奔波忙碌著。目前,我的人生也沒看出來什么其他的可能性,但還是喜歡在上海呆著、在外面漂泊著。上海有時感覺像一架冰涼冷血的機器,只講規(guī)則不講情面,沒點人情味。但是,生活在這里的人們都恪守這座城市的生活守則,一切井然有序。

人站得高,才能看得遠(yuǎn);看得遠(yuǎn)了,自然而然的也就站得高了。在家鄉(xiāng),我看到了自己十年后的模樣,人們的消遣是打牌、KTV,人們的談資是家長里短、油鹽醬醋;在上海,還能對十年后有無限的遐想,就連最基本的出行,每次掃碼打開摩拜單車的“滴滴”聲都透露著時代的脈動。
人在遠(yuǎn)方,至少還有家鄉(xiāng)是夢里的詩;回到家鄉(xiāng),心中卻沒有了遠(yuǎn)方。
在外漂泊,有心酸、有無奈、有寂寞,但也有自由、有期待、有希望。漂泊,是心靈的旅程,我還在漂泊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