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明天,便是大年二十九,今年農(nóng)歷年的最后一天。日歷的翻閱只是匆匆的一張,而心的停留,卻似凝固在這寒夜的空氣中,與窗外的雪花輝映互現(xiàn)。它們來自天邊的銀樹,被季節(jié)的雙手搖落,頓作了塵世的飛揚。一點室內(nèi)的燈光,掃淡了黑暗。
? ? ? 那是微微顫抖的昏黃一束,猶如堅硬的金柱,將記憶的濃湯攪拌成他年的清淡。“濃湯”中并沒有多少風(fēng)來雨往的生活,僅有的也就風(fēng)雨過后的情感。所謂緣分,就是兩個人相逢于人生的曲徑,緣分之上,故事開始;緣分之后,浮生無事。何時該來,何時告辭,你我難料,而緣分知道。也許再過若干年,天地間只在我的心中還留存著當(dāng)年相遇的風(fēng)貌,因為這風(fēng)貌,太美。
? ? ? 每次送他,都是在北京三環(huán)路上的疾車濃煙之中,他例行公事一般的不再回頭的每一個背影,仿佛都奏響了我情感的哀歌,一個小節(jié)便是一陣針扎,一個樂句則是一陣猛錘而一個完整的樂章全曲便是貝多芬第五交響曲一樣的命運宣判。我充當(dāng)了過往歲月的余魂,替天地記錄著消逝的年代。
? ? ? 三環(huán)路上的每一盞路燈,隔遠(yuǎn)了眺望,都只有豆大的燈火微光,昏暗間燭照著我那飄忽不定的前程。正如李健的歌曲《異鄉(xiāng)人》中的描寫:“有許多時候,眼淚就要流,那扇窗是讓我堅強的理由。小小的門口,還有她的溫柔,給我溫暖陪伴我左右?!绷⒆惝?dāng)下的人們,往往迷失在自我營造的遠(yuǎn)方,大多數(shù)人的結(jié)局,往往是長夜孤燈和游子之間,多了一條叫做歸來的命運軌跡,將兩個站點相連。軌跡之外,全成了用思念相連的點成線,線成面,面成圖景,昭晰互現(xiàn)。無盡的感傷化作了校園民謠上同形同構(gòu)的旋律,只是響起的只有音樂,沒有喧嘩的掌聲,被繁華的舞臺映襯。彷徨在明暗之間的思念剛從消失在白天的宿命中掙脫,又要開始拒絕黑夜賜予的沉沒。他獨自占領(lǐng)著我的心地,而我依舊獨行于世間的大道----心中的他,終究是幻影,心外的他,始終是虛存。
? ? ? 室外的樹葉已被白雪凍得冰脆,但耳朵依然能被雪花相互拂蕩的微音相纏。伴隨著記憶中他的樣子,一切聲色都在當(dāng)年留存的愉悅中施展著玲瓏入畫的姿態(tài)。往日一切熾熱的情感,都被流逝的時光,規(guī)定了隔岸看花的距離??此茷t灑的一笑而過,真能消解曾經(jīng)婉轉(zhuǎn)的凄懷?
? ? ? ? 一番刻骨銘心過后,回望人生,歷歷在目的,也不過是符號般的一星燈火?;蛟S,當(dāng)我們離開人世之后,這微微留存的燈火,將隨著精神的消亡,冰釋或者冰裂。捆綁多年的掛念,似乎習(xí)以為常的埋首于生活的舊領(lǐng)域而不曾挪動。也許他天生就只能被做成琥珀,任憑知情者,去做意象萬千的闡述。
? ? ? 山巒會在一夜間白發(fā)蒼蒼,宛如相比之下更顯脆弱的人世。以此看來,黑色反而顯得青春蓬勃一些。趁虛而入的世事,總在夢境中扎營,夢境由此顯得華麗。不過華麗的,也有我們步入今生迷宮的姿態(tài)。我們在迷宮中總是努力撫摸青春與繁華,但一不小心,只剩下模糊的幻影。真正召喚著我們前行的,很少有行進的軍樂,而更多的是思鄉(xiāng)的歌謠。人生的確是尋找歸宿的旅程,旅程中我們又常常忘記了自己渴求的所往。于是,多少幸福和財富,在執(zhí)著中匆匆典當(dāng),剩下如此喧嘩的我們,拼盡全力,播種和收獲寂寥。
? ? ? 寂寥之處,也涵蓋遇見又離開的尋常往事。孤獨是一種二者轉(zhuǎn)換后的人生境遇和情感狀態(tài),緣由玄妙,感受真切。世間萬物,蕓蕓眾生,究竟如何幸福的相守,才算做不朽的永恒?
? ? 當(dāng)天空懸起了白勾,且愿星月相約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