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買房,可以像抓娃娃一樣簡單嗎?
可以!
最近市場上就推出了“買房娃娃機”,投幣就能抓房本。
唯一的代價是,抓房子的游戲幣,是你的壽命。
你每抓一次,就少一年壽命。
這個項目能夠?qū)崿F(xiàn),是因為基因技術(shù)的發(fā)展。
科學(xué)家改寫DNA,就能將一個人的壽命,添加到另一個人身上。
很多富人,想得到額外的壽命,就開發(fā)了“買房娃娃機”。
項目堆出后,有不少人過來體驗。
有的人運氣好,只花了五年壽命,就抓到了北京兩套房子。
有的人運氣爛爆了,抓到死,一個房子都沒有。
2,
添哥是我兄弟,跟女朋友阿琪北漂四年,戀愛三年半。
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卻出了大問題:阿琪父母不同意。
因為添哥在北京買不起房子。
后來,阿琪嚴(yán)肅地來找添哥談話。
添哥以為她要分手。
結(jié)果阿琪說,沒房子我也跟你結(jié)婚,我可以裸婚。
添哥沒有太感動,他更愧疚了。
女生可以不要房子,但男生一定要給,她是跟你結(jié)婚的,不是跟你受苦的。這是添哥的第一想法。
添哥當(dāng)下沖出了門。
他想起了下班時,在路上遇見的一個發(fā)傳單的小哥,小哥一直在喊一個口號:
“游泳、健身、買房娃娃機了解一下?!?/p>
3,
阿琪和添哥結(jié)婚了,辦了三十桌酒席,阿琪父母開心得滿臉紅光。
因為添哥在北京有了房子,65平米的一室一廳。
雖然小了一點,但小倆口夠用了。
阿琪問添哥,錢哪里來的?
添哥說,嗐,跟老黃借的。
我跟阿琪解釋,別擔(dān)心還錢的事,我暫時不缺錢。
阿琪跟我千恩萬謝。
我有點心虛。
因為她謝錯了人,我只是個幌子。
添哥沒跟我借錢,而是去玩了“買房娃娃機”。
他抓了十七次,才抓到了現(xiàn)在的婚房。
他本來29歲,現(xiàn)在46歲了。
婚后,添哥老得很快。
為了不想讓阿琪擔(dān)心,添哥學(xué)會了偷偷化妝,蓋住他臉上日益明顯的皺紋。
4,
五年過去了,添哥的化妝技術(shù)如火純青。
阿琪有時候詫異,為什么添哥老得這么快。
添哥都說自己加班太多,只是看起來憔悴。
阿琪單純,每次添哥都能瞞過她。
就這樣,兩個人的生活順利地進(jìn)行著。
唯一不順的是,他們的孩子上了幼兒園后,阿琪的父母又開始擔(dān)憂他們孫子未來上小學(xué)的問題。
“你們又沒有學(xué)區(qū)房,孩子在北京上不了好學(xué)校,不如把孩子送回老家?!卑㈢鞲改刚齑螂娫捀麄兡钸哆@些內(nèi)容。
但添哥就算賣掉現(xiàn)在的房子,也買不起學(xué)區(qū)房。
阿琪跟添哥的事業(yè)都在北京,他們也舍不得跟孩子分開。
阿琪愁了好一陣子,添哥突然笑著說,我再去跟老黃借點錢吧。
這一次,添哥玩大了。
他去玩買房娃娃機,抓到了一個380平米的大別墅。
臥槽!我驚到爆炸!
但問題是,這一回,他抓了二十九次。
也就是說少了二十九年壽命。
添哥本來34歲,抓了兩次房子,現(xiàn)在80歲了。
5,
添哥賣掉老房子,住進(jìn)了別墅。
他們用賣房子的錢,直接送孩子進(jìn)了最好的國際學(xué)校。
全家都嗨了,丈母娘聽說后,連打了8個電話,夸添哥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好女婿。
只有待在添哥身邊的阿琪懵了。
她的枕邊人,一夜之間變成了80歲老頭,身形傴僂,臉上爬滿了皺紋,再多的化妝品都遮不住。
連親兒子看見添哥都會被嚇哭,根本沒認(rèn)出這是自己的爸爸。
阿琪再單純,也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畢竟遍地都是買房娃娃機的廣告。
阿琪問,值得嗎?
添哥說,只要你跟孩子過得好,就值得。
阿琪說,再這樣下去,你很快就會死,孩子有了房子,但沒了爸爸,值得嗎?
添哥說不出話來。
阿琪哭了,說,你去把房子退了!
在阿琪的堅持下,添哥離開了家。
6,
那晚,添哥約我出去喝酒。
我跟他認(rèn)識了很多年,但還是被他衰老的樣子嚇到了。
我問,你房子沒退?
他說,如果退的話,兩個房子得全退,壽命只返還一半。
我說,特么的黑商??!不過兄弟,退了房子你還能要回來二三十年。
添哥干了瓶酒,沉默了會兒,說,你知道嗎,沒有房子,我是家人的累贅?,F(xiàn)在有了房子,80歲的我也是一個累贅。
我說,那你怎么才不是累贅?
他說,沒有我,才不是累贅。
那晚,他喝了很多酒,可能年紀(jì)大了,酒量不行了,他邊喝酒邊咳嗽。
但他目光一直很堅定。
那晚,他一直盯著手中屏幕摔碎卻舍不得換的手機,手機屏幕里,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片。
那晚之后,添哥沒再回家,他消失了。
沒有人再見過他。
7,
三年后的一天,我經(jīng)過添哥家的小區(qū)門口,那里圍了一大群人。
問了才知道,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流浪漢,凍死在了路邊上。
很多人一邊看,一邊嘆息,真可憐,這老頭死的時候,家人都不在身邊。
有工作人員過來抬尸體,不小心將尸體手中的手機碰掉在了地上。
這時,屏幕亮了起來。
看著這手機,我頓時哭成了狗。
那個手機屏幕是碎的,屏幕里,是一家三口笑得很歡樂的全家福。
這個凍死街頭的流浪漢,是添哥。
我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畫面,一個寒冷的夜晚,一個流浪漢一直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只為了看家人最后一眼。
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這時他又冷又餓,意識開始模糊,為了支撐住,他一遍又一遍地點亮手機,看著手機上的全家福。
每看一眼,他的老臉上就會多一絲純粹的笑容。
但最后,他終究撐不住了。
他倒下了,倒在了家門口。
有些人倒下了,是因為實在撐不住了。
有些人倒下了,是因為他想撐住身邊的人。
世間太多無奈,我們都是這條路上的苦行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