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死亡的日子異常的寧靜。

亞瑟坐在窗口，手中的紅茶早已冷卻，被阿爾弗雷德蹂躪的地方卻依舊撕裂般地疼著。除了他的上司，幾乎沒人知道英.格.蘭即將成為美.國的一個洲的消息。他的幾個哥哥，包括他現(xiàn)在的情人蘇.格.蘭，也忙得焦頭爛額，完全顧不上他這邊的事情。

亞瑟托著下巴，一只手在紙上無意識地劃線。手機里放著他和阿爾弗雷德旅游時一起唱的歌，他閉上眼，腦中滿滿的都是那個人在沙灘上的影子。曾經(jīng)的美.國男孩把他拉到身邊，扶著他的腰，一遍遍舔那兩瓣涼涼的東西。他們最終倒在沙灘上，紐扣散落一地，美.國人急不可耐地進入他，試圖在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留下痕跡。

那大概是一種，很疼很疼的痛。

亞瑟把紅茶一飲而進，起身去為剛剛到來的蘇.格.蘭人開門。門外的斯科特依舊穿著那件被揉皺的西裝，手指間夾了根煙，已經(jīng)要燃盡了，只有一小縷煙霧從里頭冒出來。亞瑟卻發(fā)現(xiàn)，他眼前的一切都因為這縷煙霧變的模糊，如倫敦上空經(jīng)久不散的陰霾，把他完完全全地裹住，逼迫他變成水汽融進無人的荒原中，再沒有人知道英.格.蘭或者亞瑟·柯克蘭，他就在稍微涼快一點的暮色中走向死亡。

“你用屁股去向美.國求情了，可憐的英.格.蘭？”

就不能指望這個人說出什么好話。亞瑟甩上門，兀自跑去廚房收拾散落的玻璃碎片。斯科特頗有耐心地看著他把啤酒瓶倒入垃圾桶，又點燃了一只煙，倚在沙發(fā)上觀察他過分瘦弱的弟弟。

“請問我親愛的兄長，您大老遠趕過來是想向我求情嗎？”

蘇.格.蘭人擠出一聲嗤笑，抓住亞瑟的手腕把他摔在沙發(fā)上，頭磕上茶幾后的巨大疼痛封住了英.格.蘭人的嘴，他朝斯科特比了個中指，非常成功地激怒了蘇.格.蘭人。

“他答應你了？”

斯科特扯掉亞瑟的上衣，把他按在沙發(fā)上，嘴對著他的耳朵，似乎是在低語。

“說實話?！?/p>

他加強了語氣，不慌不忙地褪去身下人的褲子。如果條件允許，他會拔開一瓶威士忌的蓋子硬逼著那個人灌下去，直到亞瑟實在承受不住一個勁罵他為止。他會把煙頭按在亞瑟的鎖骨上，聽那個人因疼痛發(fā)出的喊叫，并用嘴堵住那張滿是臟話的嘴。

“這不關你的事。”

“是嗎？”

他想起那根沒抽完的煙，摸到它之后滿意地在亞瑟身上輕碾著，身下的人因疼痛躬起背，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劃痕。

“你跟他談了什么條件？”

“讓出……蘇.格.蘭……”

亞瑟感到那個人鉗著自己的手猛地用力，笑出了聲。

“你同意了？”

蘇.格.蘭人有些遲疑，但還是這么問道。

“當然。讓出蘇.格.蘭，威.爾.士，北.愛.爾.蘭以及英.格.蘭都能幸免，為什么不？”

突如其來的入侵讓亞瑟忍不住高聲尖叫，他的手幾乎嵌進斯科特的皮膚，而對方在感受到疼痛之后更加用力地進入他的身體，試圖在美.國弄傷的地方留下新的傷痕。

“我沒白教你，親愛的弟弟?！?/p>

又是一陣沖撞，亞瑟幾乎要疼昏過去，但他放棄了頂嘴，放棄了抓那個人的身體，放棄了看那雙眼睛。以前的事情在這時候占據(jù)了他的整個大腦。他想起被侵占之前，斯科特握著他的手教他使用弓箭；以及后來，美.國獨立的那一個晚上，斯科特幫他處理身上的那些傷；再后來，WW2,斯科特把他鎖在屋子里而自己替他上前線。英.格.蘭人抿著嘴，試圖撫摸那個人的紅色頭發(fā)，盡力支起身子和他親吻。這是最后一次了，他在恍惚中這么想著，又小心翼翼地貼近了那個人的身體。這一天過后，那個超.大.國就會宣布英.格.蘭是不存在的，而不.列.顛，本只有蘇.格.蘭、威.爾.士和北愛.爾.蘭。

“要不要多吻一會兒？”他似乎在笑，“畢竟，從明天起，所有的人都會忘記蘇.格.蘭，你不會再有一個讓你上的弟弟了?！?/p>

“這么說，我還得感謝您的仁慈，亞瑟·柯克蘭先生?！?/p>

對方幾乎是把這句話吼了出來。他的聲音其實很好聽，嗓音中帶著一點威士忌和煙草的味兒。亞瑟再沒有力氣和他爭執(zhí)了，大概是即將消失的緣故，他有那么一點兒耳鳴，聽不清對方的話。他半瞇著眼看怒氣沖沖的蘇.格.蘭人，突然笑出了聲。

他的皮膚被對方弄破，大概有點兒出血，不過也沒什么好在意的。

斯科特看著漸漸合上眼的亞瑟，把早就滅了的煙扔在地上。他試圖抱起那個人，在浴室里用泡沫遮蓋住英.格.蘭人身上所有的燙傷。剛剛他是想掐死這個人的，但一感受到對方的觸碰，手就沒了力道。他記得母親曾叮囑他好好照看這個不省心的弟弟，努力讓他擺脫被侵略的處境。他看著亞瑟做那么多的蠢事兒，看著他由處處被人欺負的金毛蟲變成不.列.顛的代表，看著他磕磕絆絆走到現(xiàn)在卻又即將消失在大西洋的某一角。所以，讓自己消失，或許還不算太糟糕。

他把人放在床上，出了門，一次都沒有回頭。

“下面播報一則新聞……”

斯科特駕車行駛在通往英.格.蘭的高速公路上。為了壓住那一點點，可以稱之為悲傷的情緒，他把音量調(diào)到最大，讓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把他的腦子塞滿。

“為了抑制病毒傳播，我國官方近日發(fā)表聲明，美.國同意幫助我國救治感染患者，而英.格.蘭將劃分為美.國自治州，威.爾.士，蘇.格.蘭和北愛.爾.蘭將繼續(xù)以不.列.顛的形式存在，請各位……”

What

The

Hell？！

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發(fā)出了近乎瘋狂的，野獸般的低吼。昨日，亞瑟的話語又在他耳邊一次次重復，他幾乎控制不了方向，又逼著自己一定要到達英.格.蘭。

即使他看到的，只是一座空無一人的房子。

亞瑟的花被他照料地很好，花園里只一條小徑，盡頭對方了一些泰迪熊和幾個布偶玩具，有些可能是亞瑟打算送給美.國，又放棄了的半成品。威廉的幾封信被安置在花園一角的小盒子里，連帶著一點兒樂譜------他還是很喜歡聽威廉唱歌的。 斯科特進屋之后，只看見書桌上放著張小紙條，大概是讀書筆記之類的。屋子的主人用英.國皇室才有的漂亮字體寫下這么一句話:

我們繼續(xù)奮力向前，逆水行舟，被不斷地向后推，直至回到往昔歲月。

風消失了，似乎從未出現(xiàn)。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