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學以致道,不終身學習,勤而行之,而企求有捷徑可走,急于求成,結(jié)果往往是事與愿違,與大道相去甚遠。老子說:大道甚夷,而人好徑。
這篇文章,我們來談談,作為一個有志于追求無有窮盡之大道的人,應該如何致道?
現(xiàn)在社會上比較浮躁,總是宣揚可以給人提供捷徑。以至于很多人有求道之心卻無勤勉之行,以為不用讀書,修修心就行了,悟一悟就行了,馬上就能得道。
如果得道這么簡單,那全社會豈不人人都是得道之人了?
《道德經(jīng)》講:故從事于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同于道者,道亦樂得之;同于德者,德亦樂得之;同于失者,失亦樂得之。
只有明道,才能用道。不能明道,只能用術(shù)。如何明道,不外乎是反反復復的閱讀領會圣人之學。
關尹子讀道德經(jīng),讀了上萬遍,才敢下筆寫《關尹子》這本書??鬃幼x易,讀到韋編三絕,才敢下筆寫《易傳》。
如果你要追求的,是關尹子、孔子所追求的這種道,那誰也沒辦法弄一個現(xiàn)成的,你伸手就可以拿到去馬上用。只能多讀圣人書,先明道,然后才能用道。這是一條沒有捷徑的路。
蘇子曰:“道可致而不可求?!焙沃^致?致,《說文》注:送詣也。送詣者,送而必至其處也。引申為召致之致,達致之致。致道,也可理解為得道。
道,只能通過自己虛心學習、反復領會、循序漸進以達致道的境地,進而與道合而為一,以一持萬。道不可求,道不能不學而強求它。強求不可致也。
下面我們舉例說明,“道可致而不可求”的道理。
舉例一:故善戰(zhàn)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孫子兵法》有云:“故善戰(zhàn)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善于作戰(zhàn)的將帥,能夠時時把握戰(zhàn)爭的主動權(quán),招致牽引敵人,而不被敵人招致牽引。
如何才能做到掌握戰(zhàn)爭主動權(quán),致敵而不被敵致呢?
一場戰(zhàn)爭的勝利,取決于多種因素。
天時、地利、人和,每場戰(zhàn)爭都能夠順時而動,因地制宜,知己知彼,戰(zhàn)必勝,攻必克,這需要極高的軍事天賦才能,加上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方能達到用兵如神的境界。
這當然不是靠“求其用兵之道”就能得到的,更不是靠熟讀兵書就能夠做到,歷史上紙上談兵從而招致禍患的事例不勝枚舉。
所以,理論需要結(jié)合自身實踐,歷經(jīng)無數(shù)次探索,方能掌握其中的道。
舉例二: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
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
古時候,各行業(yè)的工匠要整天在作坊里完成自己分內(nèi)的工作,君子要終身學習才能達致他所追求的大道。
這些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都在制造手工藝品的工匠,他們專注在一個細分領域的時間,又何止一萬個小時呢?
這就是為什么古時候的工匠,能夠制造出如此精妙絕倫的器具。而他們的工藝技藝都達到了高深神妙之境。
同理,君子學以致道,不終身學習,勤而行之,而企求有捷徑可走,急于求成,結(jié)果往往是事與愿違,與大道相去甚遠。老子說:大道甚夷,而人好徑。這真是一語中的,一針見血的至理名言。
舉例三:
蘇子曰:“南方多沒水,日與水居也。七歲而能涉,十歲而能浮,十五而能沒矣。夫沒者豈茍然哉?必將有得于水之道者。
日與水居,則十五而得其道;生不識水,則雖壯見舟而畏之。故北方之勇者,問于沒人而求其所以沒,以其言試之河,未有不溺者也。故凡不學而務求道,皆北方之學沒者也。”
南方有很多能潛水的人,天天同水在一起生活。七歲就能趟水過河,十歲就能浮在水面游泳,十五歲就能潛入水里了。
潛水的人能長時間的潛入水里,哪能是馬虎草率而能這樣的呢?一定是對水的活動規(guī)律所領悟的。
天天與水生活在一起,那么十五歲就能掌握它的規(guī)律。生來不識水性,那么即使到了壯年見到了船也會害怕它。
所以北方的勇士,向南方潛水的人詢問,以求得他們能潛入水里的技術(shù)。而按照他們說的技術(shù)到河里試驗它,沒有不淹死的。
所以凡是不老老實實地刻苦學習而專力強求道的,都是像北方的學潛水的一類的人。
日與水居,方能識水之性,進而得馭水之道。
同理,我們學習圣人經(jīng)典,要領會圣人所說的大道,也要把自己“沒入”其中,讓自己沉浸在圣人之學里,這樣才能真正領會圣人之道。
那些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的人,三心二意,不能沉下心來學習的人,終其一生,也不可能學得大道之一皮毛,更不用說致道了。這些人都是愚妄之人,求道而不務學,害己害道。
學而時習之,循序漸進,以致其道。致道而行道,抱道而篤守之。這便是值得我們這一生去踐行的人生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