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

? ? ? ? 離終場還有30分鐘的時候,我答完了所有的題,粗略地檢查一遍,開始仔細地在答題卡上端正我的黑色小方塊。想起臨出門時兒子對我的殷切囑咐,不禁笑容浮在了臉上。

? ? ? 媽媽,記得不要和同學打架哦。

? ? ? 知道了,謝謝寶寶。

? ? ? 走出去很遠了,兒子還在窗口張望,沖著下面大聲喊:

? ? ? 媽媽,好好考試!

? ? 我真是感動得哭笑不成,他還在一旁打趣我,

? ? ? 兒子都好六歲了,還在考試。

? ? ? 這聽起來一點都不搞笑。我的目標是在近幾年通過考試走遍大連所有的小學校。這目標其實是心情開通下的自娛與自愚,只有我自己知道,對于考試我是有多么深的怨念,大概每個月總有幾次會夢到考試,而每次又無一例外的技不如人,名落孫山。我甚至將這夢境牽扯到現(xiàn)實生活里,有次竟然夢到工作十年的我又重新坐回到高中課堂,和孩子們一起沖刺高考,那次我很幸運的考取了不錯的大學,卻又在上學和工作間猶豫不決,就這樣,到天明睜眼我都沒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比夢到考砸更讓人難受。

? ? ? 這可能是我的心結(jié),尤其是自高考后時間漸漸退去越行越遠時,這心結(jié)卻像住在我身體里的惡魔蘇醒過來開始發(fā)力,控制不住的在我的額間顯出怨念的符印。我想起前幾天的新聞報道說有一位大叔,年過50,堅持高考十幾年,每次都不過,但他卻不肯放棄,又開始準備新一年的高考了。我并沒有贊同他的意思,只是忽然特別能理解他的行為,有人說他迂腐,我現(xiàn)在何嘗不是一樣的迂腐呢?可我也想對那些說他迂腐,甚至惡語相向的看客說幾句,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大叔不過做了他人生中的一個小小的堅持,既沒傷天害理,也沒違法亂紀,你喜歡與否都是和他無甚關(guān)系的每天上網(wǎng)觀世界的看客,何不做一個有操守的吃瓜群眾只圍觀不言語呢?

? ? ? ? 說起來有夢升起的地方就有夢落下的地方,如太陽臨幸地球一般的軌跡,只是人這一生實在無法與日月同輝,夢想更是何其短暫。當年中考語文被考95分,我曾想過沒關(guān)系的,是金子到哪里都會發(fā)光。高中三年,我始終覺得夢不該斷在這里,為何就成了迄今為止的心結(jié)?再有人同我說起那年的中考,我猛然間想起高中臨畢業(yè)時我的那位重點高中同學的爸爸莫名其妙的請我吃了頓飯,但我還是不想對這事再說什么,幾次考試其實改變不了自己的人生,我若真有實力,中考就應該不倚仗自己的語文成績也能升上重點。我若真有實力,更不該在高考中折戟沉沙,以至怨念成結(jié)。說到底,我和我的那位同學也不過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關(guān)于夢想,她失敗了,我也失敗了。

? ? ? 說不定等我兒子高考時我會同他一起披掛上陣讓夢再一次真實的點亮,可能成績會很糟糕,但終歸給這么多年做過的那些高考夢一個交待,我不想一直將這個心結(jié)帶到棺材里造成無法挽回的死不瞑目。

? ? ? 環(huán)顧考場四周,我前面是個九三年的姑娘,我右后方是個年近四十的大叔,所以這個考場里洋溢著青春的張揚和成熟的克制,心情突然變得很好。不管出于何種目的,同我一起考試的這群人,都是一時的夢想共享者。我更是對大叔(應該叫大哥)生出無限的敬意??赡?,我是在敬自己,敬自己在考試的路上是條漢子,不問前程,勇往直前。

? ? ? 中午吃了個烏雞山藥鍋,生病周六在家窩了一天,補充些營養(yǎng)準備下午接著考。

? ? ? 加油吧,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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