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月為什么不能信任我呢?”星凡的聲音劃破了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我們還是朋友啊?!毙欠苍僖淮蔚暮傲顺鰜?。
空明月的心里好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樣的疼,雖然是這樣的感覺,但是還是咬牙說出了讓星凡別再管她的的事情。
只是高中的同學而已,畢業(yè)了都是各散東西,友情這種東西就是興趣和得來就在一起玩,空明月總是一個人習慣了,習慣什么都自己接受自己消化。
友情對于空明月來說也許太奢侈了。
昨天收到家里的來信,內(nèi)容是讓她速速回家,母親有重病。
從筆跡看得出來是父親寫的信,這就意味著父親的命令是絕對不能違抗。
回到自己租下的屋門口,望著門卻沒有拿出鑰匙,周圍的氣息變得窒息起來,仿佛打開門會被黑暗吞沒一般。
因為每次回到家,紅竹都會在家里等她,日復一日。
空明月顫抖的手從包里掏出了鑰匙,旋轉(zhuǎn)著這個即將要吞沒自己的門。
推開門,一雙赤腳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姐姐你回來了” 紅竹全身濕透,臉色青白,用稚嫩而又虛弱的聲音說著。
“別再出現(xiàn)了。? ”空明月歇斯底里的大喊。
“放過我好嗎?”空明月雙手捂住臉跪在地上,她不想看到因為自己的原因讓紅竹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樣子。
“姐姐……。 ”
“姐姐,為什么沒來救我呢?我的存在讓你這么討厭嗎?但是,我是那么的喜歡姐姐?!?紅竹抱住了空明月。
空明月感覺到自己全身被冰冷潮濕包裹著,但是又能感覺到這個讓她熟悉的溫度,柔弱嬌小的孩子,空明月的臉頰上劃過一股溫熱的眼淚。
紅竹5歲了,父親特別喜歡他,比開始家里只有空明月的時候的態(tài)度要緩和一些,因為在這個家里女孩子是沒有立場可言的。
父親最喜歡把紅竹舉得很高,空明月何嘗不想和父親親近一下,但是一碰到父親的時候,他那嚴肅的目光是那么的刺人,伸出去的手又給縮了回來,父親的慈愛的面容總覺得好遠。
紅竹很喜歡姐姐,因為姐姐總能找到一些新鮮的東西給他玩,有一天姐弟兩人在河灘橘子樹下玩,紅竹不小心掉到河水里。
空明月下水去救了,可是河水太急,空明月一個小女孩也沒辦法。
路過的鎮(zhèn)民救起了空明月,但是弟弟因年齡太小體力不支被水淹沒。
得知噩耗的一家人陷入了悲痛中,空明月跪在父親的面前,她知道自己無論說什么都不能彌補自己的過錯,但是卻聽到讓她這輩子感到最難過的話,還是出自自己的父親。
“為什么死的會是紅竹”
空明月打理好行李,退了房屋把鑰匙還給了房東。
很久沒回家,雖然周圍的風景變了,但是青月鎮(zhèn)的牌坊依然在那里,就像好久不見的朋友一樣,雖然外表風塵仆仆,但是依然熱情和你握手擁抱。
空明月閉上眼撫摸著牌坊柱子,感受著粗糙的木質(zhì)材質(zhì)讓她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和靈魂都到家了。
“顏地這些夠了嗎?”
“老板你再幫我拿點那種材料?!鳖伒卦阪?zhèn)上買需要的物品。
“剛才好像看到空家的空明月回家了。”
“她不是早就離開青月鎮(zhèn)了嗎?”
“不會看錯的,我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p>
兩個鎮(zhèn)民一邊買東西一邊交談著,正好顏地聽到了。
“老板,東西我下次再來買,我有點急事先走了?!鳖伒靥崞鹳I好的材料離開了。
空明月走進自家大門,院子里冷清清的,父親坐在正中堂屋的里面,臉上布滿時間的痕跡。
“去里面看看你母親吧?!备赣H慢慢吐出幾個字。
記憶中母親親和慈愛的臉龐出現(xiàn)在眼前,然而當空明月推門進入房間后看到的母親,卻是眼色呆滯,兩鬢斑白,弓著背蜷縮在床上。
“母親我回來了?!笨彰髟伦叩酱策?。
母親的眼神慢慢開始有點聚焦,嘴里念叨著。
“紅竹出去好久了,怎么還不回來啊?!?/p>
空明月退出了房間。
當年自己放走了森姐姐,最后因為找不到森姐姐而告終,但是有人看到空明月放走了森姐姐,然后人們都在互相傳著。
“聽說是空家的空明月放走了獻祭的暮森?!?/p>
“膽子可真大啊,放走了月神的祭品?!?/p>
“空家越來越不懂規(guī)矩了,把其他幾個鎮(zhèn)長不放在眼里?!?/p>
“空明月要向青月鎮(zhèn)的鎮(zhèn)民謝罪?!?/p>
母親多方袒護,無論別人怎樣說自己的孩子,只是把孩子緊緊抱住,
對來找空家的鎮(zhèn)民連連道歉。
一天夜晚,母親讓空明月離開這里。
“我離開了,你和父親怎么辦?”空明月拉住母親的手。
“你父親好歹也是個鎮(zhèn)長,其他的鎮(zhèn)長不會對我們怎樣的?!?/p>
所以這些年來,父母為了自己的事情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空明月不想再繼續(xù)想,她出了家門到了熟悉的河灘邊,一排排的橘子樹長的還是特別好,雖然還沒有變成金黃的成熟果子,但已是碩果累累了。
空明月摘下一個掰開就往嘴里塞,苦澀的酸味直沖大腦,連不怕酸的自己也被嗆得得吐了出來。
空明月用橘子皮做了一個小河燈,用從家里帶的蠟燭放在果皮中央,點燃后放到河水中。
“紅竹,姐姐回來了?!笨彰髟码p手何十。
石子碰撞的聲音讓空明月警覺起來。
"顏地。"
顏地提著燈籠,黃橙色的光照亮了兩人站立的小部分河灘。
"聽說你回來了,我想你一定會來這里。"
"紅竹出生那天,家人非常高興。"空明月低下了頭。
"我從來都不知道……。"
"父親也會有那么慈愛的一面。"
"我出生的時候家人也是這樣的高興嗎。"
空明月望著河水里的橘子燈越漂越遠,微弱的燭光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