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有一句話:人不能太舒服,太舒服會出問題。
所以大多數(shù)時候都把自己搞得像機械時代背景電影里的發(fā)條機器人——齒輪一旦停轉(zhuǎn),便是終結(jié)。于是想盡辦法給自己上發(fā)條,努力維持下去。
為數(shù)不多的例外就是在老家,這有一種魔力,可以讓自己心安理得的無所事事,仿佛貼上了免死金牌。在這個地方不讀書,不健身,不工作,不自律等等甚至不思考仿佛都可以被宣判無罪。
不過自己也矛盾,客觀上看這真的很輕松,但主觀上我又是個很喜歡pua自己的家伙,甚至有點兒討厭讓自己太舒服。
在這個高速運轉(zhuǎn)并進化的世界里想停下來,你怎么敢的呀。
所以小長假這個機制就很適合自己,它既讓你回家,又不讓你在那待太久。
現(xiàn)在又再次踏上返程,漫長的18個小時,足夠把之前欠下的很多東西補上了。
家是權(quán)利,也是義務(wù)
之前和朋友閑聊時聊到自己一個長期的困惑:我對于【家】這個地方好像沒有歸屬感,也沒法在這里找到自己追尋的那份安寧,平靜或是滿足。
所以每次長假前都會不例外的琢磨一下:
回家嗎?好像也沒有很想回家,不過放假了該回家的,很久沒回了,那有人在等你。
好的,買票。
我甚至因此懷疑自己是不是缺了點人性。。。
現(xiàn)在我大概明白了,這里不是終點,所以當然無法在這找到此生所尋覓之物,但這是起點,她意味著,如果一直沒找到的話,累了可以回來歇歇。
畢竟世上還會惦記著你的人大多數(shù)都在這。
也正因此,“常回家看看”既是是權(quán)利,也是義務(wù)。
我很慶幸還有權(quán)利可以履行這份義務(wù)。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每次回老家都一定會有一個感觸,這里又變老了。
時代的發(fā)展讓村莊變得比之前整潔,但無法阻止他的衰老。
新修的馬路和整齊統(tǒng)一的院墻仿佛一個耄耋老人在自己刻滿歲月痕跡的臉上拍下一層層粉底,能遮住斑,但蓋不掉皺紋。
畢竟身體不會生出新的膠原蛋白了。
說人話就是,嶄新的路和墻終究無法像年輕的人一樣帶來真正的活力。
在老家小十天接觸到的全部人里,我居然第四年輕,前三名分別是兩個放假回家的學(xué)生,和另一個剛畢業(yè)不久回家的弟弟。
像個讓人笑不出來的冷笑話。
留在這里的人們走路越來越慢,身高越來越低,吃的越來越少,睡得越來越短。同時他們本身也在逐漸流逝。
無可奈何。
這次還有一個新的感觸,我也變老了。
前段時間和鵬哥說笑,說每天和你們在一起玩甚至讓我感覺自己還挺年輕的。
凡事就怕比。
去鎮(zhèn)子和老友相聚,同聚的還有她弟弟以及弟弟的朋友們,都是00后。于是毫不例外的我成為了那個“最年長者”。
還好還沒有代溝,不過也僅僅沒有代溝了。。。。(我短期內(nèi)都不會忘記我說自己05年剛18歲時那個弟弟驚詫的表情)
當我們會用“年輕人”這個詞匯去形容自己之外的一些人時,就意味著其實已經(jīng)默認自己不再年輕了。
韶華易逝,無可厚非。
所以在這里我又要自欺欺人了哈,請記?。?/p>
在下05年生人,今年18歲。
愛信不信。
追憶似水年華
回來除了家人之外第一個見的是阿杜。
從初中起兩個貨就天天黏在一起。初中同班,高中同班同寢,大學(xué)讀同一座城市。要不是這貨大二去部隊了我沒去成,我們應(yīng)該會和對方一起度過全部的青春歲月。
本來是想著在家里休整一下再見面的,不過他擔心有事耽誤。我剛到家大哥就開一小時車殺到我面前了。
逛完夜市填飽了肚子,兩個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聊起過往,翻起了相冊,一起看當時一群人做過的荒唐事,看那時候我在教室拿著花對初戀告白時的珍貴影視資料(花還是前一天晚上我倆翻墻出去買的),看那時候我們留下的奇奇怪怪的造型。聊起那些能聯(lián)系到但很久沒聯(lián)系,或者已經(jīng)聯(lián)系不到了的曾形影不離的人。
遂決定去網(wǎng)吧。
我把這一遭稱之為:追憶似水年華。
只要打游戲,就一定逃不掉“贏一把就結(jié)束”的魔咒。最后終于在匹配到的大神硬帶和他準未婚妻的電話關(guān)心后結(jié)束了最后一局。
他說,咱那時候怎么沒有這么好的網(wǎng)吧呢。我說因為那時候是2015年。
其實我們都知道,環(huán)境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和你一起玩的人。
我一直很幸運。
他們是顏色
生命中總會遇到一些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他們會給一段很平凡的歲月或者一些很普通的事,賦予特殊的意義。
去年9月,虎微信問中秋打算怎么過,我說只有一天假??脊珎淇计诤軌阂郑緛碛媱澘纪暝囀灰娒?,來我這休息休息,順便爬泰山。
結(jié)果考試延期,他說不等了,于是研究疫情政策,來要集中隔離,三天兩檢。
他說沒事,我說好。
于是他買機票,我請了一周的假。落地后意外之喜的不需要隔離,做好核酸即可。
正好當時梅花臺風(fēng)正向山東半島席卷而來,他說想看海,我說你租車我訂酒店。
煙臺萊州,他正好看看同學(xué)。
兩個人說走便走了。
到了之后,一頓大酒,一夜的狂風(fēng)暴雨,禁海。
晚上在酒店旁邊的洗浴中心。兩個虛弱至極的人泡在池子里,電視上新聞?wù)诓笈_風(fēng)相關(guān)新聞
他說,這一幕好夢幻,像穿越小說開頭:你在未來的某年經(jīng)歷意外事故,蘇醒后昏昏沉沉的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浴池中,隱隱約約的聽見電視在播報“2022年9月16日凌晨,臺風(fēng)梅花號登陸山東半島.....”
我會永遠記住那個瞬間。
第二天趁著天剛蒙蒙亮,沿著路找到了一處被風(fēng)吹壞的缺口偷偷溜進了還沒開放的海邊。
梅花余威尚在,黑色的天和奔涌的浪。
兩個人一邊迎著海風(fēng)沿著海岸線或狂奔或漫步,一邊大聲背誦海燕,觀滄海和所有記得請記不清的詩句。
那一刻永存。
從那時起只要去浴池或者去海邊,我都會想起這一刻,想起萊州,想起梅花,想起海燕。
有一次虎問我,如果重生一次,但是在新的人生里我們都不會認識,你會是什么感覺。
我想,如果重生,是會失掉現(xiàn)在的記憶,不會意識到失去了什么的。
所以我的答案是,那對于重生的我而言,是生命中失去了一種顏色。就像小狗只能看到藍白灰三種顏色一樣。他是看不到紅色綠色等等其他顏色的,他也意識不到那些顏色的存在。你也一樣,我不會意識到失去了什么,但人生就是會變的黯淡一些。
這些特殊的人的意義,是讓你的生命擁有更多的顏色,無可替代。
柜子
老家我的那間屋子重新裝修了,換了一整套新的床柜,所以柜子里原來里面的東西都需要重新整理,因為是我的個人物品母親就秋毫無犯的都留著我來處置了。
其實東西不多,都是書和學(xué)生時代留下來的東西。
要收拾的時候母親問新屋子裝修滿意嗎?
我說非常棒,尤其是這個床都夠5個人睡了。
母親說他和父親商量的得抓緊收拾出來,等將來你帶對象回家有地方住。
好好好,這么玩是吧,旁敲側(cè)擊曲線救國是吧。
打了個哈哈岔開話題就開始收拾。
柜子里除了放衣服和床被之外,最上面一層都是空出來留著放東西的,整理了一下,右邊小格子里最后都放的獎狀證書獎牌邀請函之類的,那些曾經(jīng)好像很重要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什么都不是了的物件,左邊大格子里都是一些專門留下來紀念的,本身或許一文不值但是一直都很重要的東西。留了點空間,有一些在濟南還隨身帶著,不過也快要放進來了。
最后整理書。在床下留了個一米寬左右的方形抽屜,從小到大,去掉電子書和借閱的送人的以及還在濟南沒看完所以沒帶回來的之外,都在這里了。
里面有一個盒子裝著一整套漫畫,初中時喜歡看烏龍院,省了一個學(xué)期中午不吃飯,每周末去圖書館的時候偷偷買兩本,塞在衣服里帶回家。后來全套三十多本齊了,也藏不住了,母親發(fā)現(xiàn)也什么都沒說,只是告訴我要好好吃飯。
數(shù)了數(shù),去掉漫畫之外,只有60多本。
一時愕然。
我自以為是喜歡讀書的,并也曾以此為榮,不過沒想到居然只有這點。。。。
曾經(jīng)和朋友聊天他總調(diào)侃我是個“文化人”,我矢口否認,這點B數(shù)心里還是有的,別說文化人,我連個讀書人都算不上。
路漫漫其修遠兮。
我們會經(jīng)歷怎么樣的人生
每次矯情到最后總會想這些本就沒有答案的問題。
至少就我而言,我坦然的承認所有的抉擇都是我自己做的,所以不論經(jīng)歷如何,都無需抱怨和后悔。
因為這本就是你。
人生長路漫漫,波濤難測,禍福難知。
但只要活出的是自己的樣子,就足夠了。
其實最后收這個尾就是為了下面最后的那句話。
眾所周知我是個基督徒,但是前段時間聽到的這句偈語,深覺奧妙無窮,以此收尾吧,自己其實也參不太透,境界還差太多,留給有緣人: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yīng)作如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