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靈 第一卷 ? ? 沉睡的大河 第一章 -瘸子的預(yù)言

世間興衰,人事浮沉,七分努力,三分天定。

凡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是這樣嗎?

智者,愚者不過淺見,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終為某物戲也。


世間美丑,恩怨情仇,一半自我,一半姻緣。

亭臺樓閣,萬家燈火,善者譽之,惡者毀之!

佛說六道輪回,萬物皆虛。

虛者,實者,皆不足慮。

人類有史不足萬年,凡被傳唱,記憶者,

唯大善,大勇,大忠,大信而已。

我等何處而來,要去向何方?

我等安身立命,過眼成灰,能留下什么?

鏡花水月,海市蜃樓到底是何方因緣?

這是我等幾世的堅守,幾世的蹉跎。

在本卷,你會找到你希望看到的。



第一卷:沉睡的大河


第一章:瘸子的預(yù)言


作為神秘的古中原,王朝逐鹿?fàn)幮壑?,蜿蜒于豫省西南的洪河不知何時開始斷流,曾經(jīng)潤澤的河床隨著秋風(fēng)起黃葉落而滿了枯,枯了又滿。經(jīng)歷這么多年,鄉(xiāng)民還是一樣的淳樸,一樣的窮。十年前,打工潮如一陣有感染力的風(fēng),年輕人紛紛走出去,到南方打工,只留下老人和小孩。

這里有個極不起眼的村子名叫徐家屯,村頭的老楝樹下,一個花白頭發(fā)的老瘸子正逗著同村的小孩們玩。正趕上收秋,游蕩于城市的村民像候鳥一樣回到村子,回到田里,一邊懶洋洋地收著不算豐滿的玉米,芝麻;一邊抱怨著自己7月間不該回來為莊稼,結(jié)果產(chǎn)量沒增加,反而耽誤了自己掙錢。

農(nóng)忙間隙,都愛提水瓶,拎著啤酒,皮蛋,聚在地頭圍著老瘸子講哪些故事。

村里年輕人都聽他父輩們說,老瘸子年輕時候能識文斷字,考過秀才,一場變故,眾叛親離,不得已去闖蕩,只身而去,50年一晃而過,老人再回村,帶回一件破舊的狗皮褥子。時間能洗淡一切,50年前的恩怨相對于侄子輩而言,早已恨不起來。

隨著老人一起帶回來的,還有一肚子講不完的故事。

“咱們這個村子福薄啊?!?/p>

老人從不喝酒,卻舍不得煙,老人摩挲著深吸了一口黃金葉,繼續(xù)講道:

“從古到今,這里災(zāi)難多,饑荒也多,鬧天災(zāi),鬧兵災(zāi),鬧瘟疫等,倒是好事沒出幾個,偶爾出過一個大總統(tǒng),也不過當(dāng)了2天的皇上之后一命歸西。反而這么多災(zāi)難,真在史料中查來,什么也查不到。”

哎呀,難怪我們都要出去打工呢,在這里過活,還不餓死??!

旁邊路過的村民打趣道。

‘別瞎說,建民他爸不是說,明代有個福王說這里是福地嗎,現(xiàn)在這個地方還叫海齊,你難道比王爺還厲害?’

“屁哩,可別提那個短命鬼,說了這句話不久就被闖王給砍了”說著用手比了一個用刀砍人的樣子。熱的村民一片哄笑。

其實老人說的并不完全準確。甚至是錯的。

雖然自古以來的爭斗不斷,這里還算是一個安樂之所,近100多年來,村子所在之處,兵災(zāi)很多,這里只是路過,日本鬼子是來過這里,但幾次打仗經(jīng)過這里,卻始終并未停留,鄉(xiāng)親們只是聽說日本鬼子多殘忍,這里很多村民都沒見過,仿佛這是生活在鐵蹄夾縫中的人們。倒是鄉(xiāng)里王保長到處派人頭,抓壯丁讓這個村子一度恐慌。即便如此,村子也從未發(fā)生因饑餓而到處逃荒的現(xiàn)象發(fā)生。

? ? 平凡,在一些人看來是幸福,但在另一些人看來,寧可去死。

? ? 徐木鎖就出生在這個村子。老瘸子是木鎖的同門爺爺,據(jù)說木鎖的爺爺?shù)苄?人,老瘸子排行老大,老二夭折,老三被抓了壯丁,老四,老五給父母送終。老五就是木鎖的親爺爺。

? ? ? 老瘸子回來時,同輩的兄弟早已去世,唯有這個啥都不在乎的老瘸子,在風(fēng)雨飄搖的日子里,活到現(xiàn)在,看到自己親兄弟留下的子嗣的平靜生活中,安然自在。那些人不會記得老瘸子之前是不瘸的,老瘸子年輕的時候,在大家都躲在屋里怕被抓走的時候。他卻慢悠悠地走出來說:我跟你走!也不會記得老瘸子年輕的時候在尸體堆中滾爬的日子。苦難的日子雖已過去,老瘸子不論面對任何事,都能一臉不在乎地笑開了花。

? ? ? 自從村民知道老瘸子離開村子五十年后回來后 ,村民都莫名地和老瘸子保持著距離 ,仿佛他身上停留著和村子不同的氣息。那個時候的鄉(xiāng)民淳樸,和人相識完全憑眉眼說話,一眼掃過就知道是不是自己人。老瘸子身上的氣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一靠近總有一種高山壓頂?shù)母杏X。旁人路過躲且不及,更沒注意到他布滿褶皺的臉上露出一顆牙的笑。

? ? ? 擁有這種感覺的老瘸子是可憐的,老瘸子沒有子嗣,盡管幾個兒子輩能按時送米面過去,關(guān)心的缺失,不免讓老瘸子有些許的悲涼。但老瘸子絲毫不在乎:人各有命,生死在天。這種豁達,在鄉(xiāng)民眼里這是老瘸子年輕時給村子留下的印象對上號:二桿子。

? ? ? 在孩子們對這個陌生的爺爺一臉緊張的時候,唯獨木鎖和老瘸子自來熟 ,盡管木鎖媽一再小聲威脅他少和老瘸子來往 ,木鎖仍偷偷地從家里拿炕好的油餅給老瘸子吃 。老瘸子也十分喜歡這個孫子 。

? ? ? 記不清是哪一年的八月 ,田里的麥子剛剛熟 ,在全村人都忙著準備收麥季的時候 ,木鎖又和到村東頭和老瘸子混在一起去了 。

? ? ? 孩子的世界對老年人而言,自然是天天纏著講那些平時聽不到的故事。

? ? ? ? 一天晚上,太陽還沒落下山,月亮早早地爬上了天空,木鎖和爺爺吃過飯,就嚷著讓爺爺講牛郎織 女的故事。

? ? ? ”木鎖,咱們今天不講牛郎織女,講別的?!袄先匙右荒槆烂C地說。這是木鎖從未見過老爺子如此嚴肅,只得默默點頭。

? ? ? 說這話時,天色已然暗了下來。月亮變成一彎細細的金鉤,漫天星斗如低落的水銀,灑滿天空。

? ? ? 老瘸子用手指著天上一顆明亮的星說:爺爺今天給你講一件重要的事情。爺爺快要走了,你要記住爺爺?shù)脑挕?/p>

? ? ? 木鎖一臉懵懂地點著頭:那是什么?

? ? ? 那是北極星,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的根就在這里,天上沒有牛郎,也沒有織女。所以要記住這個方向。你以后長大,會在一年的八月,會夢見道白光,白光出現(xiàn)時,你一定記住,我今天說過的話:在當(dāng)天晚上,面向北極星,默念我交給你的歌,你會再見到我,我能解決你面對的任何難題。

宇宙洪荒,始于有方

日月盈虧,天道有常

何其大者,潛于微末

何其小者,彰于極光

何其久者,隱于來時

白駒過隙,彰于上蒼

唯余所至,默頌是章

。。。。。

? ? ? 木鎖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在自家床上了。原來木鎖聽老瘸子講這樣的故事,卻勾起了睡蟲,一不小心,縮在床上睡了起來。木鎖媽怕木鎖玩太晚來叫時,木鎖早已呼呼大睡。

? ? ? ”木鎖這孩子不認生,在你這睡起來了,太麻煩你了?!澳炬i媽一臉歉意地說著。

? ? ? 老瘸子也不在乎,讓木鎖媽抱著孩子回去睡了。

? ? ? ? 這一夜,老瘸子老淚縱橫,太巧了,又是這么不巧。盡管他想給木鎖留下更多印象深刻的東西,思前想后,卻只能做這么多了。老瘸子身上有太多的秘密,需要告訴這個機緣注定要和他有交集的孩子,使命,責(zé)任的年頭在老瘸子腦海劃過,老人家臉色又重新堅毅起來。

? ? 第二天,老瘸子一病就再也沒能起來。

? ? 喪事辦的很簡單,木鎖走在送喪隊伍中,哭得眼睛通紅。完全忘記了身后打鬧不止的孩子們。

? ? 木鎖傷心的不只是再也見不到爺爺,更要緊的是他只記得爺爺給他說過什么白光,那個爺爺讓他記住的歌,早已忘得一干二凈。這樣還怎么見到爺爺。想到這,木鎖又嗚嗚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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