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二十多年前的舊事了,現(xiàn)在想起來后背都還颼颼的冒冷氣。
九十年代初期,象我們那種邊遠山區(qū)交通相當閉塞。那個時候我們那里的行政區(qū)劃還是某縣某區(qū)某鄉(xiāng)某村,而我們家就住在最未一個行政級別的某鄉(xiāng)某村。記得那時我在另一個區(qū)的一所中學上高中,剛去上高中那會兒,由于第一次離開家離開父母,去到幾十公里之外的地方上學一點都不習慣,所以一到周六下午就想回家。
我們那時周六下午也要到6點鐘才放學,盡管學校離家大概三四十公里,按現(xiàn)在的交通來說當然不是個事兒。可那是九十年代初,又是邊遠山區(qū),不說是下午6點,即使時間再早一點也是趕不到車的,因為每天也就一兩趟車。要想回家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自己的兩條腿。
那時十六七歲,啥事都不考慮,只想著要回家。放了學,背了書包就急匆匆的往家趕。那時年少,步子邁得飛快。當然遇到有時運氣好,在半道上碰到好心的拖拉機司機會載我們一程。從學校到家的途中,一開始都有幾個同學結伴而行,但到后來離家越近,大家都各自分開了。尤其是我,離家最后的大概十公里的路是我一個人走。這最后的十公里,基本上天已經(jīng)全黑了。
那時也不知道哪里來那么大的膽,天黑了自己一個人居然敢在道上走。那路是那種鄉(xiāng)村公路,我就甩開步子一路放小跑,有時總覺得自己身后有人在跟著,但是等回頭看時又沒人。其實哪里有什么人,跟本就是自己的腳步聲,由于害怕所以總懷疑后邊有人在跟。雖然害怕,但還是得硬著頭皮往家趕。走著走著冷不丁想起老人們講過的鬼故事,激凌凌打個冷戰(zhàn),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氣頓時席卷全身,感覺額頭冒冷汗了,頭發(fā)好象也立起來了…但馬上又轉念一想,世上哪里有鬼怪呢?自己強迫自己鎮(zhèn)靜,就哼起了歌,但不敢哼出聲,也只是在心里哼,記得這個時候就經(jīng)常哼:起來,不愿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做成我們新的長城……邊哼邊放小跑…
后來以至現(xiàn)在想起那段走夜路的經(jīng)歷,多少有些后怕。月黑風高,在那人煙稀少的鄉(xiāng)村公路上,一個妙齡少女居然敢獨自行走,那得多大的勇氣和膽量???!是啊,那時怎么就不害怕呢?或許是因為那時才十六七歲,人太天真太單純吧,沒想過社會的復雜和人性的復雜;又或許是我們那里地處山區(qū)民風淳樸,在我內心是一片坦然和光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