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飛哥俯身扶著小堂弟的雙肩,稚嫩的語氣朝他說著:
“今天老哥和嫣兒姐帶你去鎮(zhèn)上買些好看的衣服,鞋子。”
寶寶渴望又內(nèi)疚的支支吾吾道:“不,不用了吧,又得花你們不少錢?!?/p>
“一年就一兩次,今天給你買個夠”,飛哥說完,就拉著寶寶小手,跟著一群人就直奔店鋪了。
他們?nèi)宸昼婏w快就到了店鋪。
嫣兒姐朝店員尋求道:“你好,幫我把這件拿下來試試?!?/p>
服務(wù)員:“不好意思,這件只有大碼了?!?/p>
寶寶抿抿嘴,略顯遺憾的思索,要是這些年能吃點好的,以13歲正常的身高,穿這件是再合身不過了。
嫣兒姐:“馬上冬天了,再多挑幾件別的吧?!?/p>
寶寶滿足的回應(yīng)到:“有5、6件了,足夠穿了?!?/p>
妃姨朝嫣兒姐竊竊私語地說著:“這鎮(zhèn)上的衣服太貴了,幾件居然要一千多?!?/p>
嫣兒姐:“那就幫他買一件吧。”
二
飛哥和嫣兒姐選在了國慶節(jié)回老家安徽結(jié)婚,趁這檔,給被爸媽從小拋棄的堂弟添置些衣服,而我,姐姐結(jié)婚自然是跟著過來道喜。
付了款回到酒店,妃姨搖搖頭無奈的說道:“這鎮(zhèn)上的衣服真是貴,小孩子五六件衣服,一千多?!?/p>
飛哥轉(zhuǎn)過頭解釋:“沒有啊,打完折后,只有480。”
嫣兒姐驚訝道:“啊,只要480,那還是很便宜的,還是去全部買了吧。”
寶寶什么都沒說,跟著再去店里的時候,眼睛里閃爍著一些晶瑩剔透的東西。
三
姐夫家沒有那么多床容納所有人,所以我跟家人都住在鎮(zhèn)上的酒店,接近中午時分,準備坐車去往姐夫飛哥家吃飯時,寶寶在酒店大廳跟小朋友下象棋,姐夫吆喝一聲回家,他戀戀不舍的走了出來,我問他:
“象棋技術(shù)怎么樣?”
他很驕傲的回答道:“全班第一。”
懶洋洋的午后,我朝正在發(fā)呆的寶寶問道:“家里有象棋嗎?”
他緩過神來說:“隔壁店鋪可能有?!?/p>
過了二十分鐘,氣喘吁吁地把象棋遞了過來,滿頭大汗的跟我說:
“隔壁店鋪沒有,跑去鄉(xiāng)上長春小學(xué)買的?!?/p>
他把零錢還給我的時候,我內(nèi)疚的接過拿在手上,不愿放口袋,琢磨著怎么順其自然的給他。
畢竟還是小學(xué)六年級的孩子,第一局我讓他贏,第二局我贏了他,第三局不忍心碾壓他,小心翼翼的下了一盤和棋。期間我把他手上玩具拿過來玩了一會,一擠就會吐出來一坨非常像鼻涕一樣綠色粘糊的東西,手一松,又會從嘴里吸進去,很是好玩。后來告訴我,他們班一共有八十多個孩子,只有七、八個會下象棋的。
四
七天假期過得很快,返程那天,我把身上幾十塊零花錢都給他了,要他自己偷偷留著,慢慢花。
他把錢放進褲兜右口袋里,就去了廁所,十分鐘后出來,眼睛通紅通紅,很忐忑的看著怕我看出什么,我假裝什么都沒看出來,很快把眼神移開,繼續(xù)玩著手機。
我們走的時候,他跑過來,說送我一個東西,然后把那個“粘糊”的玩具塞在了我手里。
我坐在車里回頭,看見了在這稚嫩的臉上不應(yīng)該有的絕望,還有褲兜右口袋里很明顯握成的拳頭。
他還告訴我,他會把每年5月的第四個星期日當做是“父母節(jié)”,那天會去村口的小樹林里,拜一拜自己給他們立的一塊半米高的小碑,當做他們死了,這樣念想會輕一些,不會那么痛不欲生,今年去拜,已經(jīng)是第三個年頭了。